台下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意外。
    这位年轻新老板,似乎看起来很好说话。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场面,有拍桌子骂人的,有放狠话要大清洗的。
    唯独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狠辣果决的新老板,竟然这么温和客气,像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
    可只有胡正权四个人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温和,从来都不是软弱。
    他笑著说的每一句话,里面都藏著刀。
    亚视的股东就是最好的证明。
    股东內乱这么多年,没有谁能够做到绝对压制。
    就是林白欣都没做到。
    陈启文却不仅做到,而且只用了短短半个月。
    谁把他当做一个学生看待?下场绝对悽惨。
    陈启文放下水杯,用像是聊家常的语气开口:
    “今天我来,只说三件事,说完就走,不耽误大家做事。
    第一,关於去留。
    各位都是亚视的老人,陪著台里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心里都清楚。
    我今天来,不是来搞一刀切的大清洗的,是来给大家找出路的。”
    “如果有哪位觉得,新的规划不合心意,想另谋高就,我绝对不拦著。
    违约金按劳动法最高標准给,一分不少,我还会以个人名义给各位写推荐信。
    不管是去tvb,还是去別的影视公司,都算是好聚好散。”
    “要是愿意留下来的,那就要按启文的规矩来。
    我们一起把亚视做起来,把收视拉上去,把钱赚回来。
    我陈启文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奖金、分红,只会比行业里最高的標准高,不会低。”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立刻接话。
    这话听著客气,可谁都听得懂里面的意思。
    想走,给你体面。
    想留,就得守他的规矩。
    没有中间地带。
    陈启文笑了笑,没等他们回应,继续说第二件事。
    “第二,关於做事。”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语气,可话里的分量却越来越重:
    “亚视现在的情况,大家比我更清楚。
    连年亏损,黄金档收视连tvb的三分之一都不到,gg商跑了一大半。
    说到底,不是大家没能力,是之前內耗太多了。”
    “很多人有劲没处使,也有些人,占著位置不做事。
    天天忙著搞派系、斗来斗去,就是不琢磨怎么做好內容。”
    陈启文脸上笑意不变,说出的话却让台下几个靠著股东关係进来的老油条,脸色瞬间发白。
    “我这里,不养閒人,也不喜欢搞办公室內斗。
    要是有哪位觉得,自己现在的岗位,做不出成绩,拿不出结果,不如主动提出来。
    我们可以调岗,找適合你的位置,也可以体面离场,大家都好看。”
    “要是等我亲自来调整,那到时候,大家脸上可能就没那么好看了,对吧?”
    陈启文看似语气温的背后却是压迫感十足,却压得全场人喘不过气。
    这才明白,陈启文不是来和他们商量的,是来定规矩的。
    “第三,关於人事任命。”
    陈启文的目光落在前排的胡正权四人身上,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认可:
    “我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亚视能撑到今天,没有彻底垮掉,全靠胡正权、蔡志雄、赵文彬、关礼林四位总监,带著团队硬扛著。”
    “所以接下来,台里的日常运营,还是由四位全权负责。
    胡正权依旧任运营总监,统管全台日常事务。
    蔡志雄任製作总监,负责剧集製作。
    赵文彬任节目总监,负责综艺与栏目。
    关礼林任艺人总监,负责全台艺人统筹。
    四位的职位不变,权限不变,我只看结果,不插手具体执行。”
    陈启文说完,又再次宣布:
    “从今天起,亚视合併到启文娱乐旗下。
    由我暂时担任总裁。
    张伟担任副总裁,负责具体工作和人事任免。
    亚视財务由集团统一管理调配。”
    陈启文直接定了亚视接下来的调子。
    重用实干派,稳住核心团队,也兑现了他当初秘密会面时的承诺。
    但是却把人事任免和財务,牢牢掌控在总公司手中。
    台下的人瞬间就懂了。
    新老板不是来乱搞的,是来做事的。
    跟著好好乾的,有肉吃;混日子搞內斗的,迟早要滚。
    可还是有人不服气。
    坐在后排的一位资深监製王品全,忍不住站了起来。
    他在亚视干了二十多年,是老股东的心腹,资歷极老,此刻脸色涨红,语气带著不满:
    “陈先生,您这么做,是不是太急了?
    亚视的情况很复杂,不是光靠换几个人、定几个规矩就能好的。
    您一个写书的,不懂电视行业的门道,这么大刀阔斧地改,只会把亚视彻底搞垮!
    而且財务和人事任免都由总公司掌控,会极大地扰乱亚视正常运营。”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陈启文,等著他发火。
    可陈启文脸上的笑意一点都没变,甚至还对著王品全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客气,像在听老前辈提意见。
    “王监製,您是亚视的老前辈,干了二十多年,我非常尊重您。
    您说亚视情况复杂,没错,確实复杂。”
    陈启文话锋轻轻一转,依旧笑著,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了王品全的心上。
    “可我想问问您,这复杂,到底复杂在哪?
    是复杂在拍摄技术难,还是复杂在剧本不好写?
    都不是。
    是复杂在人人都想著保自己的位置,搞派系,斗来斗去,没人想著好好做內容,做收视。”
    “您说我不懂电视行业的门道,没关係。
    那我想问问王监製,您过去三年,监製了五部剧,最高的收视点,连0.8都没到,连tvb同时段剧的零头都比不上。
    gg商投了钱,连水花都没溅起来,您说,这是哪个门道里的规矩?”
    王品全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启文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
    “我来这里,不是来搞人情世故的,是来让亚视赚钱的,让大家有饭吃,有好戏拍。
    您要是有办法,能让您手里的项目,收视超过tvb:
    预算我加倍给,团队我给您配最好的。
    要是做不到,那不如把位置让出来,给能做事的年轻人,您觉得呢?”
    一句话,直接把王品全逼到了墙角。
    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最终狠狠咬了咬牙,低下头,坐回了位置上,再也不敢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