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初见面时,李依桐只觉得白漉带过来这个年轻人又高又帅。
    白漉介绍说是她们剧组的男一號,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双世宠妃》那个小到可以忽略的剧组,男一號又能怎样,小成本网剧的普通男主角罢了。
    但此刻,她看林远森的眼神不一样了。
    能让吴锦原留资料的人,绝对不一般!
    也绝对不只是因为他替身马术动作做得好。
    那可是吴锦原啊……
    李依桐端起桌上的饮料,抿了一口,目光从林远森脸上慢慢移开,又落回到白漉身上。
    “藏的挺深啊,漉漉。”
    她笑著说,语气轻飘飘: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你也不早点介绍认识?”
    白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没接茬,低头扒拉烤串。
    孟子仪倒是没想那么多,直接往林远森身旁凑了凑,拿手里的烤串签子戳了戳他的胳膊:
    “哎,你马术怎么练的?你是不是专门学过?”
    “没有。”林远森摇头,“就是以前骑过,后来拍戏用上了。”
    然后默默把胳膊移开,这丫头虎了吧唧、没轻没重的,虽然是竹籤子,怪疼的。
    “那你天赋也太好了吧。”孟子仪嘖嘖两声,转头对李依桐说:
    “依桐姐,要不咱们也问问导演,下次咱们组需要替身的时候,能不能也把这人借过来。”
    李依桐对著她笑了下,没接话,只是看著林远森,端起饮料杯:
    “敬你一杯,未来可期。”
    林远森端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谢谢。”
    孟子仪也要凑热闹,连忙端起杯:
    “我也要我也要,沾沾光,嘻嘻。”
    林远森便也和她碰了下。
    夜风吹过来,烟火气还没散,桌上又上了一盘烤茄子,滋滋冒著油光,蒜香味扑鼻而来。
    “啊,我最爱的烤茄子!”孟子仪欢呼一声,举起筷子率先下手。
    四个人继续吃,继续聊,但气氛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
    李依桐的话变多了,问林远森的问题也变多了。
    什么“你什么学校毕业的”“你之前拍过什么戏”“你骑马多久了”“你们剧组现在拍得怎么样了”等等。
    白漉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著饮料。
    看著李依桐对林远森的態度从“礼貌客气”变成“主动拉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蘑菇,慢慢嚼著。
    ……
    晚上十一点,四人在路口告別。
    “杀青还有段时间,都在这边,有空常约啊。”李依桐笑著朝两人挥挥手。
    话是对著白漉说,眼睛却是看著林远森。
    “好啊依桐姐,常约。”白漉接过话。
    孟子仪挽著李依桐的胳膊,倒是直接冲林远森喊了一句:
    “哎!下次我们去你们组探班啊,看看你这个男主角拍戏到底有多帅!”
    林远森笑了笑:“隨时欢迎。”
    “说定了啊!”孟子仪一脸开心的样子。
    “路上慢点。”白漉说。
    “嗯,你们也是。”
    李依桐又看了林远森一眼,才拉著孟子仪转身,往街那头走去。
    “走吧。”林远森和和白漉站在路边,看著她们的背影,说道。
    “嗯。”白漉点点头。
    ……
    ……
    时间一晃而过。
    8月31日,《双世宠妃》正式杀青。
    晚上,生活製片赵姐张罗,直接在酒店八楼餐厅弄了一顿杀青宴。
    整个剧组的人都参加了。
    一个多月的相处,多少都有些感情。
    不过吃完这顿饭,便是更奔东西。
    后期的製作和宣发等,绝大部分人都不用再参与。
    剧组就是这样,因为一部戏聚在一起,戏结束了,便是散场的时候。
    演员们和导演组一桌,觥筹交错间,说著些剧集热播、收视长虹的话语。
    桌上,章若南蔫蔫的,默默喝著杯里的热水。
    倒不是因为其他——
    她生病了。
    前两天姨妈期,抵抗力下降,加上洗完头没及时吹乾,便受了凉,感冒了,发著烧。
    “若南,你要不先回房休息吧?”
    坐她旁边的白漉,一脸关心地说道。
    “没事啊漉漉姐。”章若南摇摇头,看著热热闹闹的大家。
    她不想扫兴呢。
    再说,这里的好多人,明天就都见不到了——
    且很可能这辈子都再也不会见。
    不过终究坚持不到最后,她越喝水越觉得头晕目眩起来。
    怎么回事……
    我喝的是水又不是酒啊……
    怎么连坐在对面、导演旁边的林哥的脸,都快看不清了。
    白漉察觉到她状態不对后,说什么也要扶著她先回房休息。
    和同桌其他人说明了下情况,眾人自然是一片关心,劝著赶紧回去歇著。
    章若南只看到林远森也投来了关心的目光,便被白漉扶著离了桌。
    ……
    十一点多了,宴席渐渐散去,剩下喝多了的一些人还在互相拉著扯著说“来来来接著喝”。
    林远森也喝了不少,但没到醉的地步,头脑还算清醒。
    桌上,只剩下他和导演袁德两人杯中还有些酒。
    其他人要么趴在桌上,要么被扶回了房间。
    杯盘狼藉,空气里瀰漫著酒气和离別的味道。
    袁德端著杯子,没喝,盯著杯里的酒看了几秒:
    “我记得,你是申戏的?”
    “嗯。”
    “科班出身,来我这个小剧组,委屈吗?”袁德抬眼看他。
    林远森摇头:“不委屈,能演戏就行。而且,学到了很多东西。”
    袁德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感慨:
    “你知道我当年在七小福,给人当武替,一天摔几十次,摔完爬起来,还要赶紧问导演摔得行不行。”
    他顿了顿,接著说:
    “现在这帮年轻人,吃不了那个苦。”
    林远森没接话。
    “时代不一样了啊。”袁德把杯中酒一口闷了,放下杯子,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始终相信,道理还是那些道理,认真做事的人不会被亏待。”
    “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好好演,別给自己丟人。”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稳得很,不像喝了酒的样子。
    林远森坐在原地,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也站起了身。
    桌上杯盘狼藉,椅子歪歪斜斜。
    他看了一眼,转身往电梯走去。
    ……
    上到九楼,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掉了脚步声。
    林远森来到908,刚想掏房卡开门,想了想,转身回到902房门前。
    得看看章若南这丫头什么情况。
    敲门。
    房门打开一条缝。
    看到是他,白漉才取下门链,將整个房门拉开。
    林远森侧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