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森走出民宿大门,寒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衝锋衣。
    这么冷,还要出去看星星?
    白漉已经迎面走来,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到小腿的长款羽绒服,显得人很高挑。
    戴了帽子围巾手套,保暖装备一应俱全。
    手上还另外拿了一件衝锋衣。
    看到他穿的不多,她皱了皱眉:
    “你穿太少了,会冷的。”
    林远森倔强地摇摇头:
    “还好。”
    白漉走上前,解下自己的围巾,递给他:
    “你戴上这个。”
    “没事,你给我了你戴什么。”林远森摇头。
    白漉將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扣上脖子前的帽檐扣子,说:
    “我这样也保暖。”
    说完,也不管他拒绝,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將围巾细心地绕在他脖子上,两端拉平,塞进衝锋衣领口里。
    “好了。”白漉对自己的手法很满意。
    围巾上还带著她的体温,系上之后,林远森感觉確实暖和多了。
    “你要带我去哪看星星?”他问。
    白漉看了他一眼,笑著说: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说完,转身朝前走去。
    林远森跟上。
    ……
    白漉带他绕过酒店,来到喀纳斯湖边上。
    两人上了步道,沿著湖边一直往前走,几乎绕了大半个湖,来到一块草地前。
    草地很平整,呈斜坡状,缓缓向湖面倾斜。
    这个时候,林远森才知道为什么白漉穿了羽绒服,还要带件衝锋衣。
    只见她蹲下身,將衝锋衣在草地上铺好,然后拍拍手,抬头冲他笑道:
    “好啦,坐吧。”
    林远森:“……”
    倒是机智,还知道带件垫的。
    这个季节,夜晚的草地上已经生了露水。
    两人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女生的衝锋衣不大,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
    前面是湖泊,身后是森林。
    城市的灯光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你看。”白漉仰起头,指了指天上。
    林远森也仰起头。
    头顶是一片深黑色的天幕,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缀满钻石的河流,从东边一直流淌到西边。
    星星密密麻麻,有些亮得刺眼,有些朦朦朧朧。
    偶尔有流星划过,拖著细细的尾巴,一闪而逝。
    看了一会儿,白漉说:
    “其实这里开发成旅游景区后,还是会有灯光污染,所以这还不是最美的星空。”
    “我听剧组的人说,如果真的想看星空和银河,还得去更远的地方。”
    林远森静静听著,问:“去哪儿?”
    白漉摇摇头:“不知道呢,我明天再问问他具体位置。”
    两人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星空。
    白漉忽然指著前面的湖水说:“你看那。”
    林远森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黑夜中的湖面上,倒映著整个星空和银河,星星点点的光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像有人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一颗一颗丟进了湖里。
    远处的雪山在夜色中只剩一抹淡淡的轮廓,倒映在水中,和星光重叠在一起。
    “確实挺美的。”林远森说。
    白漉便很高兴,歪著头看他:
    “跟我出来不亏吧?”
    林远森笑了:“不亏。”
    他顿了顿,问起她今天拍戏怎么搞到这么晚:
    “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今天没几场戏吗?”
    白漉的脸立刻苦了下来,撇著嘴:
    “別提了!今天那个许愷,不知道在搞什么,一个简单的戏能连拍十几条。我要是导演,我非骂他个狗血淋头不可!”
    看著白漉气鼓鼓的样子,林远森笑了笑,忽然说了一句:
    “他喜欢你啊?”
    白漉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
    “或许有吧,但我不喜欢他!”
    见林远森没反应,她又有些气愤地补了一句:
    “他天天在剧组行为夸张地追我,我很討厌他这样。”
    林远森点点头:“那確实挺让人烦的。”
    白漉还是觉得气鼓鼓的,总感觉自己没解释清楚,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生闷气。
    忽然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提他啊?
    她默默低下头,很是懊恼,下巴靠在膝盖上,左手伸出去,揪了旁边几棵草。
    林远森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他安静地看著前方湖水中倒映著的璀璨星空,心里想著:
    两世为人,好像还是第一次有这种空閒时间,跑到北疆来看星星。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空气安静下来。
    夜越来越深,天气越发寒冷。
    喀纳斯的早晚温差能大到二十度,此刻接近午夜,体感温度已经降到零度以下,说话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格外明显。
    林远森觉得衝锋衣有点扛不住了,对著手哈了口气,转过头看向白漉:
    “回去吧,你明天还有戏呢。”
    白漉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没接话。
    她重新仰起头。
    四目相对。
    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她忽然主动凑过去,在林远森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但很快就分开了。
    还是四目相对。
    白漉的脸在夜色里也能看出红了。
    林远森愣了一下,隨即主动凑过去亲她。
    白漉没有躲,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应起来。
    她的嘴唇有点凉,贴上来的时候带著微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林远森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开始去找羽绒服的拉链。
    不得不说,这羽绒服抗寒他娘的做得实在太好了,折腾了半天,他才將扣子解开、拉链拉下,手探了进去。
    隔著薄薄一层打底衫,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唔~”
    白漉轻吟一声,身体微微绷紧,又慢慢软下来。
    两人动作越来越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漉向后倒在了草地上。
    另一件更大的衝锋衣垫在身下。
    草地凉凉的。
    但两具身体逐渐滚烫。
    林远森的手越来越放肆,她咬著唇,没有推开。
    意乱情迷间,白漉用仅存的理智轻声说:
    “別……別在这里。”
    林远森动作没停。
    “冷……会感冒的。”她又说了一句,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就在这时,滑落在草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了。
    跳出了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是章若南的头像。
    白漉瞬间清醒,用力推开他,指了指掉落在草地上的手机。
    林远森捡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嗡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很久,直到对方自己掛断。
    这期间,白漉已经默默重新裹好了衣服,低著头,手指扣著羽绒服的拉链,一下一下,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两人都没说话。
    白漉撑著从草地上坐起来,拣起衝锋衣,帮他把衝锋衣穿上,拉链拉好。
    又把散开的围巾给他重新系好。
    手指碰到他下巴的时候,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林远森没阻止。
    一直到两人都重新裹得紧紧的,白漉轻声说:
    “我们回去吧。”
    林远森点点头,率先站起身,伸出手。
    白漉握住,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步道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颼颼的,带著水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