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况其实挺好,就一条路,而且几乎没有什么车。
    所以让这两个菜鸟开车,林远森倒也不怕。
    九点半左右,三人带著一车装备,来到星海岭。
    星海岭在喀纳斯景区西北方向,距离喀纳斯湖约两个小时车程,海拔比湖区略高,四周开阔,没有山体遮挡。
    因为远离景区核心区域,这里没有光污染,是当地摄影爱好者圈子里口口相传的观星点。
    没有正式的名字,也不在旅游地图上,当地人管这一片叫星海岭——
    星空像海一样铺开的地方。
    依著导航,车子在一座小湖边停下。
    三人选了一块平坦的草地,背后是一大片连绵的森林。
    白漉介绍说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很少,但偶尔也会有人专门开车过来拍星空。
    今天显然他们运气好,可以独享这片地方。
    车子熄火,三人开始往下搬东西。
    林远森举目四望。
    有一说一,这个位置確实很美,带著一种未被现代文明沾染的、原始又乾净的美。
    脚下是平坦的草地,后面是连绵的森林,森林后面是高高的雪山。
    而前面是湖泊,湖水不大,一眼能望到对岸,远处依旧是森林和雪山。
    此时天际的太阳正在落山,湖水被浸染成橙红色,与倒映的雪山和森林交叠在一起,美得像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
    装备一件件搬下车。
    这个时候林远森才发现,这两个女人带的东西实在是太齐全了。
    除了睡觉用的两顶帐篷、地垫和睡袋,还带了一顶大天幕。
    还有露营专用的蛋卷桌、卡式炉、烧烤架、摺叠椅、开水壶、水箱、小冰箱……
    甚至还有好几盏露营用的氛围灯。
    估计都是照著网红露营推荐清单买的,应有尽有。
    三人齐力將天幕搭好。
    天幕能挡露水,夜晚草地湿气重,有了这层顶,下面会干爽不少。
    又把地垫和两顶帐篷在天幕里侧撑开,睡觉的装备一股脑全丟进去。
    两个女人干劲十足,大概也是第一次跑这么远来体验野外露营,显得很兴奋。
    这会儿她俩正在撑摺叠椅和蛋卷桌。
    林远森转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丛林,说:
    “我去捡些树枝回来。”
    白漉刚想问捡那个做什么,林远森已经走远了。
    等他抱著一大捆乾燥的树枝回来,白漉和李依桐已经將野外烧烤的架势铺开,正在把带过来的肉串一串串取出来摆好。
    “捡这么多树枝做什么?”李依桐问。
    林远森拍拍手:“晚上生个火。”
    李依桐点点头:“嗯,这个想法不错,晚上还能御御寒。”
    林远森却是又转身朝丛林走去。
    李依桐说的没错,但生火还有一个作用他没说出来——
    他看著前面那片连绵的森林,说实话,还真有点担心会被烤肉香味吸引出来什么猛兽。
    没说这个,是怕两个女生担心。
    等下先把火生著,至少今天晚上火不能断。
    他一共跑了五趟才停下来。
    看著前面堆积如一座小山的树枝,两个女人都张大嘴巴。
    “要……要这么多吗?”李依桐问。
    林远森对自己的战果很满意,拍了拍手:
    “有备无患。”
    白漉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往背后那片森林看了一眼,喃喃道:
    “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网上看到这个地方偶尔也有人来露营的。”
    这句话把李依桐嚇到了,但隨即一想——
    有男人在啊,怕个毛线。
    想到这,她偷偷瞥了一眼林远森的身形。
    看著应该挺强壮啊,不过好像有些瘦,就是不知道衣服脱下来后怎么样。
    隨即又看了一眼白漉,心想对方应该见过。
    但又觉得自己想这个做什么?!
    脸有些烫,连忙把这个念头甩掉,专心烤肉。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天色渐渐暗下来。
    白漉將几盏露营灯点亮,掛在天幕的前端。
    灯光是暖黄色的,在这空旷又寂静的湖边,显得很有氛围感。
    很快,肉香味传来。
    又过了一会儿,李依桐招呼那边正在生火的林远森:
    “肉好啦!过来吃东西!”
    林远森在天幕前方的空旷处,用石头围了一个圈,在圈里用枯枝生了一小堆火。
    红色的火苗在將黑未黑的天际下跳动著,显得很是好看。
    “我去拿酒。”
    白漉说完,跑回车上,提了一扎啤酒回来。
    三人围著蛋卷桌,吃著烤肉,喝著啤酒。
    天色將黑未黑,是迷人的蓝黑色——
    其实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乾杯!”李依桐举杯,“庆祝……”
    说著卡了词,好像確实不知道要庆祝什么,就觉得此刻心情不错。
    白漉接了话:“庆祝我们第一次跑这么远来看星星!”
    “对!”李依桐说,“敬勇敢的我们!”
    林远森笑著和两人碰杯。
    天色完全黑下来后,气温下降得很快,三人都回车上加了衣服。
    这会儿就体现出林远森的机智了——
    有了这篝火,確实暖和好多。
    三人围著篝火坐著,继续喝著酒閒聊。
    肉其实没吃多少,主要是白漉和李依桐烤肉的手艺实在不咋地。
    啤酒倒是喝了不少,李依桐感觉都有些微微醉了,这会儿还拿著一瓶啤酒,说著拍戏时的趣事。
    白漉也喝了不少,不过她酒量似乎比李依桐好,依旧清醒著。
    林远森喝得最少。
    在野外,身边带著两个女人,安全最重要。
    围著篝火閒聊到快午夜,白漉忽然指著天上:
    “看。”
    三人一起仰头。
    璀璨的银河横亘在天际,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边的雪山背后,像一条缀满碎钻的河流,在漆黑的天幕上缓缓流淌。
    星星密密麻麻,有些亮得刺眼,有些朦朦朧朧,偶尔有流星划过,一闪而逝。
    眼前的湖面上倒映著星光,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三人一时之间都看得有些呆了。
    该怎么去描述看到的景象呢?
    三人只觉得,好像此刻,自己和银河融为了一体。
    又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从天上拽了下来,摊在你头顶,触手可及。
    风吹过湖面,带著凉意,但没有人想回帐篷。
    唯一的想法就是——
    这两个小时的车程,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