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陆建军开始砍树。
    老孙头不在,这次他放开了手脚。
    半个小时不到,就放倒了第1棵树。
    只是一上午的时间,就放倒了四棵。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第五棵轰然倒地。
    陆建军拄著斧头,喘了口气,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树干,继续动手。
    第六棵树比前面的几棵都要粗。
    是一棵20多年的落叶松。
    陆建军围著树转了两圈,看好倒向,下了锯。
    锯到一半,手腕有点酸,他甩了甩手,换个姿势继续锯。
    “顺山倒……”
    隨著號子响起,树干发出沉闷的撕裂声,缓缓倾斜。
    最后砸在地上,震的落叶飞起。
    接下来便是砍树枝,截断树干。
    五棵的定额,他干了六棵。
    不是逞能,而是想让刘大彪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做完一切,时间还早。
    陆建军也没閒著,而是从空间內取出腊肉,切成丝后,又煮了一锅粥。
    油花散开,混著米香。顺著风飘出去老远。
    眼看著煮的差不多了,他正准备把粥盛出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他慢慢转过身,十几步外的灌木丛在晃动,接著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是一头野猪,不大,可能也就百十来斤的样子。
    它低著头,鼻子拱著地面,顺著香味一步步朝这边挪来。
    陆建军的手慢慢伸向靠在树根旁的斧子。
    脑子里飞快转动。
    野猪怕火,但现在锅里只剩一点炭火。
    拿斧子强拼,砍了一天的树,即使能够斗贏这头野猪,只怕自己也会受伤。
    心思转动,陆建军急忙將锅收进了空间,隨后猛地一窜,人开始往树上爬。
    他这一动,野猪像是遭到挑衅一般,猛地抬头朝这边拱了过来。
    百十斤的野猪不大,但跳跃能力惊人,只是瞬间拱嘴便在陆建军屁股上顶了一下。
    好歹那獠牙不长,没有碰到陆建军,这一点反倒是帮助陆建军爬得更高了。
    哼哧哼哧的声音从野猪嘴里传来。
    那小东西围著树干不停转圈,一人一猪就这么对峙著。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牛叫。
    野猪的耳朵竖了竖,猛地一个转身,钻回了灌木丛。
    陆建军长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
    他等了一会儿,確定没了动静,才从树上滑下来。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刚才那一下子,要是那野猪的獠牙再长两寸,屁股恐怕就得开个窟窿。
    “建军!”
    老孙头的声音传来,牛车的軲轆声越来越近,
    “你小子弄啥呢?这么香?”
    陆建军赶紧从空间里把小铁锅取出来。
    老孙头赶著牛车过来,往他身后瞅了瞅,又看了看地上凌乱的脚印,脸色顿时一变:
    “你刚刚遭野猪了?”
    陆建军喘了口气,把铁锅放在石头上,擦了把汗,
    “闻著香味过来的,顶了我一下,我爬树上躲了。”
    老孙头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蹄印,又看了看陆建军屁股上的泥印子:
    “顶到哪了?伤著没有?”
    陆建军扭身摸了摸:
    “被拱嘴顶了一下,獠牙没扎进去。”
    “你小子真是命大。”
    老孙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这玩意儿发起疯来,老虎都怕他三分。”
    “下回你想弄吃的,火得弄旺点,別烧著林子就行。”
    他说著走到锅边,顿时瞪大了眼睛:
    “白米、咸肉?”
    “你小子城里带来的好东西不少啊。”
    陆建军此刻也没心思说什么,只是从帆布包里摸出搪瓷缸,成了一缸之后递了过去:
    “孙师傅,您吃点。”
    老孙头其实本想客气,可实在顶不住这喷香的大米粥。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半天都没说话。
    又喝了一口,才长长啊了一声:
    “好喝,这粥可真香。”
    他三两口把缸子里的粥喝完,又往里面倒了几口水。
    来回折腾四五次,这才舔了舔嘴唇,把缸子还给了陆建军。
    “孙师傅,锅里还有呢,再吃点?”
    老孙头摆了摆手,把缸子推了回去:
    “我这一把老骨头,吃多了不消化。”
    “你这在林子里砍树,午饭也吃不到灶,自己留著吃。”
    老孙头说完,转身走到牛车旁,翻出了一个布口袋。
    打开,里面是一堆干蘑菇,还有榛蘑、元蘑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蘑菇。
    个个干透,散发著浓浓的菌香。
    他將布口袋塞到陆建军手里,
    “这个你拿著,林子里捡的,晒乾了留著燉菜。”
    “你们城里娃娃不懂这些,我老伴年年捡,吃不完。”
    那口袋沉甸甸,少说得有小两斤。
    陆建军看了看老孙头,没去推辞,把口袋塞和锅都塞进了帆布包里,笑著道:
    “那我就谢谢孙师傅了。”
    “谢啥?你给我粥喝,我给你点蘑菇,扯平了。”
    老孙头摆了摆手,走到那堆木头跟前,讚赏地点了点头:
    “6颗?你小子行啊,一天顶人家两天。”
    “不过也別太拼,身子骨要紧。”
    两人把木头装上车,陆建军这回坐在了木头上。
    牛车慢吞吞地往回走,老孙头抽著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过两天团里可能要来人检查,你干活不偷懒,树砍的又好,要是被领导看上了,说不定能换个轻鬆点的活。”
    “刘大彪那狗东西也就欺负你们新来的。”
    陆建军嗯的一声,靠著木头,眼皮越来越沉。
    正要睡过去时,忽然被老孙头叫醒。
    “到了。”
    卸完木头,陆建军拖著沉重的步伐往宿舍走去。
    刚开始还不觉得累,此刻他那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拐过队部的那堵矮墙,忽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建军哥?你可算回来了!”
    张少平脸上全是焦急。
    陆建平皱眉:
    “怎么了?”
    “你赶紧去看看吧,队部那边,沈佳佳同志好像出事了?”
    “刘大彪……”
    后面半句陆建军没有听到,拔腿便往队部跑去。
    队伍的门大敞著,外头围了不少村民。
    会计老王头坐在角落,低著头一声不吭。
    刘大彪叼著烟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在他对面的是低头看著手中搪瓷缸子的沈佳佳。
    “沈佳佳,你父母是走资派,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刘大彪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摔,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身份要是放在前两年,连下乡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让你来了,你还藏著掖著,你这是对组织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