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张程文就迫不及待起来,火急火燎的钻进了后院的鸡窝里。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他死死的掐著一只芦花老母鸡的脖子,从鸡窝里退了出来。
    这可是家里唯一一只正值壮年,每天都能下蛋的老母鸡。
    平时张大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碰都不让別人多碰一下。
    可是今天。
    为了能顺利的让张年入套,张程文也只能痛下杀手了。
    他手里提著一把菜刀,刀刃上闪著寒光。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一刀抹过了老母鸡的脖子。
    收拾完之后,直接来到了柴房前面。
    ……
    屋子里。
    张年早就已经醒了。
    听到敲门声,他没有任何意外。
    昨天晚上站在墙根下听到的那些计划,他可是连一个字都没忘。
    直接拉开了柴房的木门。
    门刚一打开。
    张年就看到了站在门外,手里拎著一只死鸡,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张程文。
    看著张程文这一脸討好的虚偽模样。
    张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他故意板起脸,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上下打量了张程文一眼。
    隨后,毫不客气的冷声开了口。
    语气恶狠狠的。
    “大清早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
    张年往前迈了半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去。
    “难不成。”
    “是昨天还没把你打够,现在你又皮痒了,特地跑这来找抽的吗。”
    ……
    听到张年这毫不留情的训斥。
    再配上张年那仿佛要吃人一样的冰冷眼神。
    张程文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条件反射般的。
    他连忙抬起双手,拼命的摆了摆手。
    双腿更是不受控制的向后撤了一大步,拉开了和张年之间的距离。
    生怕张年一个不高兴,又是一脚踹在自己的裤襠上。
    他心里那个气啊。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快要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自己好歹也是长辈。
    被一个晚辈指著鼻子骂皮痒了,这简直就是骑在脖子上拉屎。
    可是。
    一想到今晚的大计。
    哪怕张程文此时心中无比的厌倦张年。
    他也只能强忍著。
    他死死的掐著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继续装出一副极其討好的模样。
    甚至连腰都微微往下弯了几分。
    对著张年赔著笑脸说道:
    “误会了,误会了。”
    “大侄子,你真是误会四叔了。”
    “咱们再怎么说,也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人。”
    “这亲人之间,哪里能有什么隔夜仇呢,你说对不对。”
    “今天四叔来找你,没別的意思。”
    “就是专门来给你赔罪的。”
    “之前的事情,確实是四叔脑子糊涂,是四叔做的不对。”
    “四叔在这里,真诚的给你道个歉。”
    看著张程文这副低声下气、点头哈腰的样子。
    张年表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他自然知道。
    张程文今天大清早跑过来献殷勤,绝对放不出什么好屁。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晚上下药做铺垫罢了。
    不过。
    既然老张家喜欢演这种苦肉计,自然不介意好好的演上一场。
    看看这些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张年收敛了几分森冷。
    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的说道:
    “哦。”
    “原来。”
    “你张老四,居然也会有跟我低头道歉的一天呀。”
    “你能有这么好心。”
    “大清早的杀鸡来给我赔罪?”
    “你这么反常,不会是在背地里憋著什么坏水,想要害我的吧。”
    这句话一出。
    张程文心头猛地一颤,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下药的计划被这小子看穿了。
    不可能啊。
    这计划是老爷子昨天半夜才定下来的,天衣无缝,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
    张程文强装镇定。
    赶紧扯出一个比刚才还要夸张的笑脸。
    双手再次连连摆动,像拨浪鼓一样。
    急切的开口掩饰道:
    “看你说的。”
    “说什么呢。”
    “咱们可都是血浓於水的一家人,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刚才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
    “今天为了给你赔罪,为了表达我的诚意。”
    “我还专门把家里那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都给杀了呢。”
    “这可是下足了血本啊。”
    “你怎么能这样说四叔呢。”
    “你这样怀疑我,真把四叔说得心里好不是滋味啊。”
    ……
    听到张程文这番声情並茂的表演。
    张年站在门槛里,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他在心里疯狂的偷笑。
    不得不说。
    这张程文装起可怜来,倒还真是像模像样的。
    要不是自己昨天晚上亲耳听到了他们父子俩的毒计。
    根本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张程文这一副痛改前非的表情。
    估计还真得被他给矇骗过去,相信他是真心来道歉的。
    可惜。
    在张年眼里,这只是一场拙劣的猴戏罢了。
    张年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看著张程文那冻得发青的嘴唇和討好的眼神。
    收起了之前那副剑拔弩张的防备姿態。
    隨后。
    他对著张程文说道,语气也跟著缓和了不少。
    “原来如此啊。”
    “我还以为。”
    “是你们几个见明著抢不走我的工作,就在背地里又想到了什么损招想要来害我呢。”
    “既然连老母鸡都杀了。”
    “看来。”
    “你们今天是真打算跟我低头道歉呀。”
    张程文听到张年终於鬆了口。
    看到张年放下了防备。
    他心里顿时狂喜。
    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总算是安安稳稳的落回了肚子里。
    成了。
    这小畜生果然上当了。
    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隨便几句好话就给糊弄住了。
    他连声附和道:
    “这就对了嘛。”
    “咱们一家人,本来就该和和气气的。”
    “四叔对你道歉,那可是真心实意的,比珍珠还要真。”
    “那行。”
    “你先歇著,四叔这就回去把这鸡给燉上。”
    “等到了晚上,四叔亲自给你送一大碗热乎乎的鸡汤过来补补身子。”
    说完。
    张程文生怕言多必失。
    他衝著张年点了点头,拎著死鸡,转身快步的离开了柴房。
    背影里都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著张程文离去的背影。
    张年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如同寒冬里的冰霜。
    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
    “呵。”
    “真心实意?”
    “要不是老子事先听到了你们的恶毒诡计。”
    “知道你们要在鸡汤里下药。”
    “今晚。”
    “还真不得被你们这群老畜生给活活害死。”
    张年一把关上了柴房的门。
    既然台子都已经搭好了,那么今天晚上,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