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田这心里十分清楚。
他毕竟是结过婚的过来人，这小年轻谈对象这点事，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
赵田也是个老油条了。
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既然张年只是顺口承认了一句有好事，並没有主动把跟秦婉华的事情全盘托出。
赵田自然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刨根问底，去討人嫌。
“行啊。”
“有好事就行。”
“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股子精神头。”
……
张年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
他抽出一根，十分熟练的递给了赵田。
隨后。
张年深吸了一口这冬日里凛冽的空气。
冷风顺著气管灌进肺里。
让他因为刚才在巷子里亲热过后，而微微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谈情说爱固然美好。
但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填饱肚子，过上好日子，才是最实在的硬道理。
张年很快就压下了心头那股子激盪的心情。
他的思绪，迅速的回到了正事上。
也就是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和打猎计划。
……
张年在心里暗自盘算了起来。
“这个月交到厂里的肉食指標，確实是已经提前完成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啊。”
张年眯了眯眼睛，心里有著自己的打算。
交公归交公，那是为了保住採购员这个清閒又体面的饭碗。
但他自己也要开荤啊。
以后免不了要经常请秦婉华吃饭。
总不能每次都去国营饭店花那冤枉钱。
怎么说，他自己隔三差五的打些猎物回来，改善一下伙食。
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月，手里有肉，心里才不慌。
……
可是。
一想到打猎，张年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看著赵田，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您这路子广，认识的人也多，有没有认识些什么特殊门路的朋友？”
“呼。”
赵田吸了一口烟，“你想搞什么东西。”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张年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就是我想搞一把枪。”
听到枪这个字。
赵田夹著烟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一截烧红的菸灰直接掉在了他的解放鞋上。
……
张年看著赵田的反应，赶紧把自己的难处给倒了出来。
“主任，您也知道。”
张年摊了摊手，满脸的苦笑。
“要不然的话，我这每次上山打猎，实在是太费劲了。”
“光靠著我手里那把小破弓箭，打点野鸡还行。”
“要是想弄点大个的猎物回来，终归还是不行的，连防身都成问题。”
张年顿了顿，继续说道。
“您要是能帮我寻摸一把猎枪，哪怕是二手的土銃也行啊。”
……
赵田听完张年的话。
並没有马上答应。
他皱起了眉头，脸上的五官瞬间就挤到了一起，做出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哎哟，小张啊。”赵田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推脱。
“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我……我这能认识些什么人呢。”
“虽然我在这一片待的时间確实挺久，大大小小的厂子也都跑过。”
“但是这真认识的能扛事的人，也不多啊。”
“更何况。”
“枪这种东西嘛，那可是管制品。”
“那玩意可是带著危险性的，上面查的严，可不好整啊。”
“这要是弄不好，可是要犯纪律挨处分的。”
赵田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显的十分无奈。
“这个忙，我怕是真帮不上你咯。”
……
看著赵田这副推三阻四，满脸难色的样子。
张年心里早就冷笑了一声。
他一眼就看出了赵田这是在有所隱瞒。
凭赵田在红星轧钢厂当这么多年採购主任的资歷。
平时连那种紧俏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他都能想办法倒腾出来。
怎么可能弄不到一把乡下猎户用的土猎枪。
这年头，对这种打猎用的土銃，管的根本就没有赵田说的那么夸张。
很多公社和大队里，民兵连连制式的三八大盖都有，一把猎枪算什么。
“老狐狸。”
张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赵田这哪里是搞不到。
他这分明就是不想白白搭上自己的人情，去帮这个没有实质好处的忙罢了。
职场上的这套潜规则，张年懂的很。
看破不说破。
张年並没有去拆穿赵田的谎话。
他反而笑呵呵的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给赵田戴起了一顶高帽子。
“瞧赵主任您这说的。”张年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语气十分恭敬。
“您这就太谦虚了。”
“別人不知道您的能耐，我天天跟著您混，我还能不知道吗？”
“在这四九城里，尤其是咱们南城这一片。”
“只要是您赵主任想办的事，那就没有办不成的。”
“您要是说没办法，那这事可就真没人能办了。”
……
被张年这么一通不著痕跡的马屁拍下来。
赵田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眼角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鬆口。
他只是笑骂了一句张年滑头，还是端著架子不表態。
张年心里清楚，求人办事，光靠嘴皮子奉承那是没用的。
尤其是在赵田这种精明的人精面前。
不见兔子不撒鹰，那是他们的本性。
好处，必须要给到位才行。
要是不拿出点什么实实在在的诚意来，赵田今天是指定不会鬆口帮忙的了。
……
张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往周围四处望了望。
“主任，我费劲巴拉的要弄把枪，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啊。”
“您放心吧，赵主任。”
“只要您帮我搭上线，等我顺利拿到了那把喷子傢伙。”
“我保证，等我上山，绝对给您整来一头大野猪！”
“两百多斤，浑身飆著肥油的大野猪。”
“到时候，大腿肉和排骨，全都往您家里送。”
这句话一出。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赵田的脑海里炸开了。
大野猪！
而且还是私底下的！
这在这个肚子里常年没有一滴油水的年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满嘴流油，意味著家里老婆孩子能连著好几个月吃上肉。
意味著走亲戚都能横著走！
赵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那副推三阻四、满脸为难的表情，直接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管制品，什么查的严。
在这头满身肥膘的大野猪面前，全都是个屁。
……
赵田心里的贪婪瞬间就战胜了那一丝丝的顾虑。
他猛地转过身。
一把抓住了张年的胳膊，“真的？真能弄来野猪？”
“行！干了，真有野猪，违规也值的了！”
他毕竟是结过婚的过来人，这小年轻谈对象这点事，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
赵田也是个老油条了。
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既然张年只是顺口承认了一句有好事，並没有主动把跟秦婉华的事情全盘托出。
赵田自然也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刨根问底，去討人嫌。
“行啊。”
“有好事就行。”
“年轻人嘛，就该有这股子精神头。”
……
张年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
他抽出一根，十分熟练的递给了赵田。
隨后。
张年深吸了一口这冬日里凛冽的空气。
冷风顺著气管灌进肺里。
让他因为刚才在巷子里亲热过后，而微微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谈情说爱固然美好。
但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填饱肚子，过上好日子，才是最实在的硬道理。
张年很快就压下了心头那股子激盪的心情。
他的思绪，迅速的回到了正事上。
也就是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和打猎计划。
……
张年在心里暗自盘算了起来。
“这个月交到厂里的肉食指標，確实是已经提前完成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啊。”
张年眯了眯眼睛，心里有著自己的打算。
交公归交公，那是为了保住採购员这个清閒又体面的饭碗。
但他自己也要开荤啊。
以后免不了要经常请秦婉华吃饭。
总不能每次都去国营饭店花那冤枉钱。
怎么说，他自己隔三差五的打些猎物回来，改善一下伙食。
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月，手里有肉，心里才不慌。
……
可是。
一想到打猎，张年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看著赵田，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您这路子广，认识的人也多，有没有认识些什么特殊门路的朋友？”
“呼。”
赵田吸了一口烟，“你想搞什么东西。”
“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张年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就是我想搞一把枪。”
听到枪这个字。
赵田夹著烟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一截烧红的菸灰直接掉在了他的解放鞋上。
……
张年看著赵田的反应，赶紧把自己的难处给倒了出来。
“主任，您也知道。”
张年摊了摊手，满脸的苦笑。
“要不然的话，我这每次上山打猎，实在是太费劲了。”
“光靠著我手里那把小破弓箭，打点野鸡还行。”
“要是想弄点大个的猎物回来，终归还是不行的，连防身都成问题。”
张年顿了顿，继续说道。
“您要是能帮我寻摸一把猎枪，哪怕是二手的土銃也行啊。”
……
赵田听完张年的话。
並没有马上答应。
他皱起了眉头，脸上的五官瞬间就挤到了一起，做出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哎哟，小张啊。”赵田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推脱。
“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我……我这能认识些什么人呢。”
“虽然我在这一片待的时间確实挺久，大大小小的厂子也都跑过。”
“但是这真认识的能扛事的人，也不多啊。”
“更何况。”
“枪这种东西嘛，那可是管制品。”
“那玩意可是带著危险性的，上面查的严，可不好整啊。”
“这要是弄不好，可是要犯纪律挨处分的。”
赵田长长的嘆了一口气，显的十分无奈。
“这个忙，我怕是真帮不上你咯。”
……
看著赵田这副推三阻四，满脸难色的样子。
张年心里早就冷笑了一声。
他一眼就看出了赵田这是在有所隱瞒。
凭赵田在红星轧钢厂当这么多年採购主任的资歷。
平时连那种紧俏的自行车票、缝纫机票他都能想办法倒腾出来。
怎么可能弄不到一把乡下猎户用的土猎枪。
这年头，对这种打猎用的土銃，管的根本就没有赵田说的那么夸张。
很多公社和大队里，民兵连连制式的三八大盖都有，一把猎枪算什么。
“老狐狸。”
张年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赵田这哪里是搞不到。
他这分明就是不想白白搭上自己的人情，去帮这个没有实质好处的忙罢了。
职场上的这套潜规则，张年懂的很。
看破不说破。
张年並没有去拆穿赵田的谎话。
他反而笑呵呵的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给赵田戴起了一顶高帽子。
“瞧赵主任您这说的。”张年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语气十分恭敬。
“您这就太谦虚了。”
“別人不知道您的能耐，我天天跟著您混，我还能不知道吗？”
“在这四九城里，尤其是咱们南城这一片。”
“只要是您赵主任想办的事，那就没有办不成的。”
“您要是说没办法，那这事可就真没人能办了。”
……
被张年这么一通不著痕跡的马屁拍下来。
赵田的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眼角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鬆口。
他只是笑骂了一句张年滑头，还是端著架子不表態。
张年心里清楚，求人办事，光靠嘴皮子奉承那是没用的。
尤其是在赵田这种精明的人精面前。
不见兔子不撒鹰，那是他们的本性。
好处，必须要给到位才行。
要是不拿出点什么实实在在的诚意来，赵田今天是指定不会鬆口帮忙的了。
……
张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往周围四处望了望。
“主任，我费劲巴拉的要弄把枪，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啊。”
“您放心吧，赵主任。”
“只要您帮我搭上线，等我顺利拿到了那把喷子傢伙。”
“我保证，等我上山，绝对给您整来一头大野猪！”
“两百多斤，浑身飆著肥油的大野猪。”
“到时候，大腿肉和排骨，全都往您家里送。”
这句话一出。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赵田的脑海里炸开了。
大野猪！
而且还是私底下的！
这在这个肚子里常年没有一滴油水的年代，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满嘴流油，意味著家里老婆孩子能连著好几个月吃上肉。
意味著走亲戚都能横著走！
赵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刚才那副推三阻四、满脸为难的表情，直接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管制品，什么查的严。
在这头满身肥膘的大野猪面前，全都是个屁。
……
赵田心里的贪婪瞬间就战胜了那一丝丝的顾虑。
他猛地转过身。
一把抓住了张年的胳膊，“真的？真能弄来野猪？”
“行！干了，真有野猪，违规也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