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办公室的门边。
    孙队长搓著一双长满老茧的大手,那张平日里板著、透著威严的老脸,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他那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僂著,显的有些局促不安。
    张年站在原地,单手隨意的搭在五六半的枪背带上。
    他嘴角带著那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静静的看著孙队长。
    也不催促。
    就这么耐心的等著孙队长开口。
    孙队长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先是转过头,十分谨慎的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那边抽菸的赵田。
    確认赵田没有注意这边。
    孙队长这才往前凑了两步。
    他直接凑到了张年的耳边,声音压的极低,像是在做贼一样。
    “小兄弟。”
    孙队长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透著几分难以启齿的尷尬。
    “刚才老赵可是跟我透了底了,说你能耐不小,是个有大本事的。”
    “不管什么山珍野味,到了你手里都不在话下。”
    张年微微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孙队长乾咳了两声,掩饰著自己的不自然。
    “那个,你看”
    “你看你这次进山打猎,能不能帮老哥我,顺道整个鹿鞭回来。”
    听到鹿鞭这两个字。
    张年眼底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还以为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张年在心里暗自发笑。
    “搞了半天,这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保卫科队长,原来也有这种男人难以启齿的隱疾。”
    孙队长见张年没说话,以为他觉的难办。
    老脸憋的更红了。
    他拉著张年的袖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诉苦的意味。
    “兄弟,你也懂的嘛。”
    “老哥我毕竟年纪都摆在这里了,这人到中年,有些事情確实是力不从心了。”
    孙队长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要是再不弄点好东西补一下的话。”
    “晚上回了家,我也不好跟我那倒霉媳妇交代啊,天天的看她的黑脸。”
    听到这番发自肺腑的男人辛酸史。
    张年立马就心领神会了。
    这种事情,对於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关乎尊严的大事。
    孙队长能把这种事告诉他,说明是真的拉下了脸面,也是真的被逼急了。
    对於张年来说。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根鹿鞭算什么。”
    张年在心里迅速的盘算著。
    “系统空间里想要多少有多少。”
    “用这玩意儿来拿捏一个保卫科的队长,可比送几斤野猪肉管用太多了。”
    “这可是能让他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想通了这一层。
    张年脸上的玩味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十分理解、又十分仗义的表情。
    他爽朗的笑了起来。
    直接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孙队长那宽厚的肩膀。
    “瞧您这说的。”
    张年的语气十分乾脆,透著一股子亲热劲。
    “孙队长,咱现在都是自己人了。”
    “这种男人之间的事情,那还叫事吗,这就屁大点事。”
    张年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直接大包大揽了下来。
    “这活儿交给我就行了,您就放一百个心。”
    为了让孙队长更加安心,也为了把这份人情做足。
    张年凑近了一点。
    他压低了声音,信誓旦旦的打起了包票。
    “我这次上山,一定专门留意著。”
    “我保证帮您找一头体格子最雄壮、火气最旺的大公鹿。”
    “把它的鹿鞭完完整整的给您整过来。”
    “保准您吃了之后,龙精虎猛,回去让嫂子对您刮目相看。”
    听到张年这番极具画面感的保证。
    而且还答应的这么爽快。
    孙队长心里悬著的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鬆了下来。
    那张老脸瞬间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喜笑顏开。
    连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哎哟,那可就太好了呀。”
    孙队长激动的反握住张年的手,用力摇晃了两下。
    此时此刻。
    他看张年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的这小伙子仗义。
    激动之下,孙队长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直接放出了重磅的承诺。
    “兄弟,大恩不言谢。”
    孙队长脸色一正,语气变的无比郑重。
    “你放心,日后在咱们轧钢厂,有什么需要老哥我帮忙的事。”
    “你只管开口。”
    “只要是我孙某人能帮的上的,绝对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有了保卫科队长这句话。
    张年就知道,以后自己在厂里进进出出,带点什么东西。
    只要不做的太过分,保卫科这边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等於是在厂里多了一道极硬的护身符。
    张年心里十分满意,但脸上依旧保持著谦逊。
    他客气的点了点头,见好就收。
    “行,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张年紧了紧背在身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这样的话,我就先不打扰孙队长您办公了。”
    “我的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进山。”
    张年笑了笑。
    “我这边儘快去帮您找鹿鞭。”
    “您有什么要忙的,就先去忙吧。”
    孙队长连连点头,亲自把张年和赵田送到了保卫科的大门口。
    那热情的態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年才是他的领导。
    张年背著沉甸甸的五六半,和赵田一同走出了保卫科的院子。
    一阵冷风吹过。
    张年不仅没觉的冷,反而觉的浑身舒坦。
    有了手里这把真傢伙,他上山就有了绝对的底气。
    两人並肩走在厂里相对偏僻的土路上。
    起初,赵田一直沉默著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睛,不停的滴溜溜乱转。
    走著走著。
    赵田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活像是个准备偷鸡的老狐狸。
    再三確认周围这条路上除了他们俩,再也没有別人之后。
    赵田这才凑到了张年的身边。
    平时在厂里八面玲瓏的採购主任。
    此刻竟然变的有些扭捏起来。
    “那个,张年啊。”
    赵田乾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有些闪躲。
    他死要面子的开了口。
    “刚才你跟老孙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话,我都听见了。”
    “虽然说”
    赵田挺了挺胸膛,强行挽尊。
    “虽然说我这身体底子比老孙强点,我这边其实没那么需要补。”
    “老狐狸,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年在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一眼就看穿了赵田那点虚偽的遮羞布。
    “到了你们这个岁数,天天熬夜抽菸喝酒的,哪个不是外强中乾。”
    不过张年表面上不动声色,静静的听著赵田往下扯。
    赵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但是嘛。”
    “反正你进山找鹿鞭也是找,打一头是打,打两头也是打。”
    “你看能不能”
    赵田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越来越小。
    这种拉下脸来討要补药的事,对於他这个主任来说,確实有点下不来台。
    张年根本没等赵田把话说完。
    他直接就猜到了赵田的心思,並且迅速做出了反应。
    这种时候,就是体现高情商的最佳时机。
    既要送出人情,又要给足对方面子。
    “哎呀,赵主任。”
    张年猛地停下脚步,故意拔高了一点音量。
    他满脸严肃的看著赵田,仿佛赵田说了一句极其见外的话。
    “您这说的什么话呀。”
    “咱俩谁跟谁,您可是我的直属领导。”
    张年摆了摆手,顺水推舟的给赵田找了个完美的台阶。
    “我知道您身子骨硬朗,用不上这玩意儿。”
    “但这鹿鞭可是个稀罕的好东西,拿来泡酒强身健体那也是极好的。”
    “难不成我进山打了好东西,还能忘了您,还能不给您准备一份?”
    张年笑著揽住了赵田的肩膀,语气亲热。
    “就算您今天不开口说。”
    “我从山里回来,也一定会给您带过来呀。”
    张年拍了拍自己身上背著的五六半。
    “这一次要不是您出面,我哪能这么顺利的拿到这把好傢伙。”
    “您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张年信誓旦旦的打著包票。
    “只要我弄到了,头一份肯定是您的,绝对少不了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