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干嘛?”
    顾明珠一脸紧张,“我连六楼电梯都没出去。电梯口站著两个黑衣保鏢,警察似的,盘问的格外仔细,听我没有预约,电梯门都没让我出。我瞥了一眼,走廊里还站著好几排保鏢……”
    秦今安的心嘭嘭的跳了起来。
    简讯虽然已经刪了,但秦今安確定,对方说过,死是另外的价格。
    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
    但是……万一呢?
    万一对方略施小计,倾欢霉神附体,嘎嘣一下,噶了呢?
    万一……
    前一秒还因为闻劲不接护工的电话不理她而愤怒委屈。
    这一刻,秦今安只余兴奋。
    闻老夫人病重的时候,闻劲也没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一次,看热闹的人连电梯都出不去就被拦了回来。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倾欢伤的很严重。
    心跳加速,闭上眼都阻挡不住的紧张,秦今安脑海里全都是白大褂的医生推著病床跑到飞起,近乎凝滯的空气里,做完手术的医生面带遗憾的对家属说:抱歉,我们尽力了!请您节哀!
    医生面孔模糊。
    家属面孔冷峻,是闻劲。
    梦里,旁观了全程的她走上前安慰闻劲,“阿劲,节哀!……以后,你还有我!”
    闻劲满面感动抱住她,“今安,我只有你了!”
    脸上露出笑容,秦今安睁开眼看到窗外明亮的天色时,鬱结了一个多月的坏心情不翼而飞。
    再三斟酌,秦今安拨通了闻劲的手机。
    嘟!
    嘟……
    手机响了许久都没通。
    可闻劲没关机,足以说明问题。
    秦今安又拨了一遍。
    这次,响了一声就通了,“有事吗?”
    冷沉晦暗的声音。
    隔著电话,秦今安仿佛看到了闻劲那张冷峻的脸。
    和梦里一样。
    “阿劲……”秦今安的声音又低又轻,“你能来看看我吗?”
    嘟!
    电话掛断了。
    秦今安怔住。
    再拨回去,电话成了忙音。
    如果换成以前,她会气愤,会暴躁抓狂。
    可隱秘的猜测从心底浮起,仿佛已然被闻劲的反应所应验,秦今安忍不住的雀跃。
    叩叩!
    有人敲门。
    秦今安抬眼,就见季成站在门口道:“秦小姐,闻总让我来,问问您这边有什么需求。”
    “阿劲呢?”
    “闻总在陪太太。”
    所以,倾欢还在昏迷中?
    秦今安垂眸,“那没事了。”
    季成有事,“我刚跟护工聊过了,她说您伤口很痛,我已经安排了医生给您注射合理范围內的止痛针。”
    话音落,护士推著小推车进门到了床边。
    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秦今安想说,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痛了。
    可季成立在床尾,眼都不眨的盯著护士,一副要亲眼看护士注射完才走的架势。
    秦今安闭了嘴。
    只季成离开后,抓起手机疯狂搜索:止痛针打多了有什么副作用?
    其实她已经没那么痛了。
    每天打的点滴都有止痛的功效,更別说护士每隔三小时就来询问一次。
    她只是……想跟闻劲撒撒娇而已啊。
    手机嗡的一震,副作用跳出了一大堆。
    成癮。
    刺激胃黏膜。
    头晕嗜睡……
    好像真的有点晕了呢。
    胃里在翻滚,秦今安想出声呼唤护工,张了下嘴,一阵天旋地转。
    “来,来人啊……”
    洗手间水声哗哗。
    秦今安的声音被掩盖。
    整个病房仿佛打了个转,秦今安一翻眼白,晕了过去。
    6楼的病房里,倾欢准备吃早饭。
    肿的馒头一样的脚处理及时,已经消肿了,只那两点青紫格外显眼,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起那条罪魁祸首。
    心里毛毛的,倾欢没什么食慾。
    闻劲从外面回来,洗了条温毛巾,坐在了倾欢脚边。
    温热从脚边漫开,倾欢眼见闻劲给她擦了脚,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卡通创可贴,精心挑选了一个粉色的草莓熊,给她贴在了伤口处。
    再低头,死內可的牙印看不到了,只有冲她wink的小粉熊。
    贴完犹嫌不足,闻劲低头,在创可贴上亲了一下,“好了,不痛了!”
    倾欢倏地把脚藏进了被子里,“闻劲!!!”
    “怎么了?”对上倾欢羞红的脸,闻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你哪儿我没亲过?”
    !!!
    这是可以说的吗?
    倾欢拉起被子蒙住脸。
    从洗手间回来的闻劲闷声笑著,叮叮咚咚摆好早饭,把人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吃早饭了!”
    “我不想吃!”
    “可是我想吃……倾倾,我好饿!”
    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肚子饿还是哪里饿,倾欢怔了一下。
    闻劲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肚子饿!”
    倾欢强装镇定。
    可闻劲显然已经猜到她刚刚那一瞬的怔忡是在想什么。
    眼里的笑从唇角漫开,温突突的落进了心里。
    闻劲笑著亲了她一下,“倾倾,你怎么这么可爱?”
    倾欢不想活了。
    闻劲连哄带抱,把人抱去了沙发里。
    看清满满当当的餐桌,倾欢的肚子不爭气的咕嚕了一声。
    福祥楼的蟹黄包。
    悦珍坊的桂花糕。
    ……
    点心香喷喷,菜餚五顏六色赏心悦目,一眼扫过去全都是她爱吃的。
    就连帝大美食城巷口的那家酸辣豆腐脑,他都让人买来了。
    倾欢决定消消气,“看在美食的份儿上,我原谅你了!”
    闻劲点头,“谢谢倾倾这么大度!”
    抬眼看去,男人眉眼含笑。
    全不似平日冷漠疏离的模样。
    明亮的晨光打在他脸上身上,让他骨相绝佳的五官透出几分舒朗的少年气。
    倾欢看呆了一瞬,“闻劲,你笑起来真好看!”
    换个人说这句话,闻劲会觉得对方在调戏他,被冒犯了。
    可倾欢说,闻劲心情好极了。
    把筷子递给她,又把汤匙放在豆腐脑碗里,闻劲摸了摸倾欢的脸,大拇指摩挲她的唇瓣,“那,看在我笑的这么好看的份儿上,倾倾多吃几口?”
    “秀色可餐吗?”
    倾欢反问。
    这下,轮到闻劲想多了。
    那晚的画面电影海报一样。
    黑色的旗袍。
    白色的倾欢。
    晃动闪烁的宝石腰链……
    闻劲眸光暗了暗,拳头抵著唇轻咳了两声,“倾倾,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不是吗?
    不觉得自己用错了,倾欢一口桂花糕一口豆腐脑吃了起来。
    再想到昨晚一夜未归,倾欢边吃边跟闻劲聊天,“你昨天怎么跟我爸妈说的?”
    闻劲一顿。
    倾欢噎了一下。
    直觉告诉倾欢,恐怕不是什么好话。
    倾欢催道:“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