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人去处理那些舆论了,倾倾,你別担心,一切都有我!”
    沉著的声音,带著些不易察觉的急切。
    白日那个冷漠疏离的闻劲终於消失不见。
    漆黑的臥室里,倾欢靠在床边,“闻劲,我还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从前的事。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我一件件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
    闻劲应声,掛断电话。
    倾欢握著手机发了会儿呆,再度点进论坛。
    已是深夜,热爱八卦的人仿佛全都聚在了论坛里。
    “太励志了吧?从福利院孤女到豪门第一夫人,那人渣现在是不是躲在哪儿偷笑呢?这爸爸,可比亲爸爸还让人记忆深刻啊!”
    “楼上的积点口德吧!小心明天收到律师函!”
    “只有我想知道,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在福利院生活了那么多年都没被人领养吗?该不会是……食髓知味,捨不得离开吧?”
    “……”
    刚刚刷到的爆贴里虽然也有各种恶意揣测,但多少还有一部分理智和正义尚存的网友倡议大家不要舆论跑偏,重点还是要放在那个人渣和福利院本身的漏洞上。
    可才过了多久,一眼看去满屏针对她的恶意。
    太阳穴突突的跳著,心跳加速像是要爆裂开来。
    倾欢紧攥手机。
    嗡!
    静謐的黑暗里,门锁的声音清晰响起。
    汗毛都竖起来了。
    倾欢环顾左右,光脚下地,抄起了茶几上的玻璃花瓶。
    脚步声停在主臥门口。
    房门推开,闻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倾倾,是我!”
    倾欢倏地鬆了口气。
    啪!
    灯光亮起,闻劲看到了摊开的被子。
    再进门,看到了拎著花瓶立在门口的倾欢。
    花瓶掉在地毯上,倾欢扑上来,闻劲接住她,轻抚她的后背,“没事了!倾倾,我保证,不会有事!”
    手机被关机。
    闻劲把倾欢抱回床上,关掉大灯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好好睡觉,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倾欢睡不著,“闻劲,卫薇的报导,周一就见报了!”
    陈序之后,卫薇是闻劲听倾欢主动提及的第二个人名。
    知道两人曾经约定再不见面。
    也知道卫薇如今在魔都工作。
    此刻,知道了她的职业。
    闻劲轻抚倾欢的额头,眉毛,鼻樑,“需要帮闻太太打声招呼吗?”
    倾欢拍开他的手,“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许转移话题!”
    “倾倾,我没有!”闻劲耐心解释,“人以群分,我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坚强,独立,认定的事绝不回头。
    这样的人,这样热爱自己事业的人,即便是工作过程中认识的,也该尊重並支持。
    更別说,她是他太太的老朋友!
    好风凭藉力,送她上青云。
    闻劲握紧倾欢的手,“倾倾,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倾欢想问,那你呢?
    手机响起,闻劲鬆开了她的手。
    “餵?”
    闻劲走去窗边接通电话。
    不知道那头是谁,也听不清那头说了什么,倾欢眼见闻劲眉头越皱越紧,却在掛断电话转过身时,又变回了刚刚的温和镇定。
    “好好睡觉!”闻劲坐回床边,手动让倾欢闭上眼睛,“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倾欢一顿,紧拽著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闻劲笑,“我去当门神,免得有人不长眼,大清早去祖母面前嚼舌根。”
    听起来很合理。
    可倾欢总觉得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想问,可闻劲很討厌,鸭嘴兽一样捏起了她的嘴巴,“乖,闭上大眼睛,关起小嘴巴,好好睡觉!”
    啊,原来她哄萱萱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怪不得桉桉总是一脸无语。
    果然,很幼稚,很小孩儿!
    天大的事,也要睡醒了再说!
    温热的掌心,轻抚从额头到发顶,闻劲一下又一下,耐心又温柔。
    鼻尖前全都是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和一丝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柑橘枇杷调的果香味。
    倾欢想开个玩笑,问你刚刚从哪个小妖精那儿来的。
    可早起至今的睏倦潮水般袭来,伴隨著落在她眉心的亲吻。
    倾欢沉沉睡去。
    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闻劲鬆开手,回头注视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倾城的容顏。
    死亡和遗忘只能二选一。
    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遗忘吗?
    如果一定会有那一天,希望它来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呆坐许久,直到喉咙发痒才起身离开。
    关上门,闻劲转身上了二楼。
    走廊连通了左右两边,一边是教室游戏室,另一边是儿童房和保姆房。
    闻劲脚步轻悄,可他才刚走进儿童房坐在桉桉床边,保姆房的兰姨就披著衣服赶来了。
    闻劲哭笑不得,“兰姨,这么晚,除了我和倾欢,不可能是別人。两个孩子不会醒,你踏实睡你的。”
    兰姨笑笑,准备要走,又转过身来看闻劲,“先生,你和太太没事吧?”
    倾欢对他有埋怨理所应当,毕竟他们那天还火一样燃烧的热烈。
    他的变化她一定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
    可闻劲没想到,连兰姨都察觉到了。
    “没事。”闻劲摇头,又叮嘱兰姨,“以后外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別管!兰姨,你只要记得,倾欢是家里的天,一切都以她为重,知道吗?”
    ???
    家里的天不应该是你吗?
    正对上闻劲眉眼中的凝重,兰姨似懂非懂的点头,“我记住了!”
    兰姨离开,房间里安静下来。
    闻劲调暗床头灯,静静的看著两个孩子。
    不过短短两个月,两个小傢伙的脸都圆了一圈。
    萱萱的短髮已经齐耳,再长几个月就可以扎小辫了。
    原先睡姿板正连睡觉都是小大人的桉桉,如今摊成了大字,不知道梦里梦到了什么,嘴角弯弯。
    倾欢把他们养的很好。
    他也是。
    从前不懂爱,觉得相敬如宾,平平淡淡过一生就好。
    可如今才知,情之一字,不知所起,却让人如此眷恋,捨不得放手。
    如果可以不放手,该……
    念头刚起,闻劲轻咳出声。
    桉桉翻了个身,踢掉了被子。
    萱萱也翻身避开了床头昏暗的灯。
    闻劲盖被子关灯,直等到床上的两团黑影再无动静,才起身离开。
    手机被关,倾欢睡到自然醒。
    走出臥室,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神色凝重的宋池野和宋茂安,和眼睛通红的严文慧。
    倾欢走上前,“妈,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