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正在用右手疯狂地往法阵的纹路上涂抹自己的鲜血。
    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激活这座血祭大阵。
    萧何走进密室的那一刻,安培的动作停了。
    抬起头看著从阶梯口走下来的那道身影,嘴唇哆嗦了两下。
    “怎么可能这么快…你怎么…”
    萧何没有回答他,目光扫了一圈密室的全貌。
    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座法阵上。
    冷哼一声,萧何踩上了最外圈的阵纹。
    灵气灌入,阵纹从他落脚的位置开始寸寸碎裂。
    裂痕以他为起点朝著四周蔓延开去。
    当时土御花了不知道多少功夫铸成的血祭大阵,在那只普通的黑色皮鞋底下顷刻破碎。
    “不!”
    安培惨叫著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
    可断臂的失血过多让他的腿软得站不稳,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角。
    走到密室中央站定,萧何低头看著这个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安倍,你想好怎么死了没有?”
    “萧何!”
    “我和你没有不解之仇!我只是奉命行事!”
    安培用仅存的右手撑著墙壁,声嘶力竭地喊著,口水混著血沫往外飞。
    萧何站在原地没动,情绪也没有任何波澜。
    “继续。”
    “你杀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但留我一命,我可以告诉你天极密藏的全部真相,还有龙脉的秘密!”
    “我知道的远比你从我徒弟脑子里搜出来的多一百倍!”
    安培的眼睛死死盯著萧何,试图从萧何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可萧何却是淡笑了一声。
    “你想对我老婆下手”
    “就这一条,你必死无疑!”
    安培的脸彻底垮了,求饶的表情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隨后,安倍用牙齿咬开了藏在衣领內侧的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颗比土御门夜吞的那颗还要大一倍的猩红色丹药。
    表面的纹路跳动得像一颗活著的心臟。
    那颗丹药出现后,整个地下密室中都充斥起了血腥味。
    安培一口吞了下去,萧何並未阻拦。
    禁药透支之后,如果安倍的修为掉落,那他便可以搜魂。
    还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安倍服下禁要后变化来得比土御门夜更快更猛烈。
    断掉的左肩伤口处冒出了大量暗红色的肉芽,疯狂蠕动著试图重新生长。
    虽然没能长回一条完整的手臂,但那些扭曲的肉块堵住了出血口。
    气息在飆升。
    化劲巔峰的壁垒像纸一样被捅破,紧接著是灵劲的门槛。
    安培的身体没有像土御门夜那样暴涨变形,但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
    地面上残存的法阵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起来围绕著他旋转。
    灵劲初期。
    “哈哈!”
    安培仰头狂笑,声音在密室里迴荡。
    “萧何!现在我们是同一个层次了!”
    “想让我死,你也別想活著!”
    右手抬起,五指缓缓张开。
    阴阳家的咒术配合灵劲的加持,密室的十几具白骨和地上散落的忍者残躯开始诡异地抽搐扭动。
    一具接一具地站了起来。
    尸傀。
    几十具没有生命但被咒术驱动的尸体张著嘴发出嘶哑的吼叫。
    看著这一幕,萧何微眯起了眼睛。
    当真是自己人尸体都不放过的丧心病狂。
    尸傀朝著萧何围拢过来的时候,每一具的身上都裹著一层黑色的毒雾。
    “同一个层次?”
    冷笑一声,萧何的眼中闪过杀意。
    抬起右手,並指如刀。
    “你也配?”
    “破。”
    灵气化作实质性的掌影从他身前铺散开来。
    密室里的空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碾过。
    第一排衝过来的尸傀连同身上裹著的毒雾一起化成了飞灰,都未能靠近萧何。
    第二排紧跟著变成了粉末。
    第三排、第四排。
    最后一具白骨尸傀在距离萧何还有两步远的位置碎成了齏粉。
    黑色的毒雾在灵气的碾压下消散得乾乾净净。
    看著这一幕,安培先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
    他还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反应,萧何已经到了他面前。
    快到他那双被灵劲初期强化过的眼睛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抬手,拳骨之上带著拳罡。
    拳头没入了安培的腹部,灵劲裹著拳锋直接撕碎了那层新生成的护体罡气。
    安倍的骨头和內臟瞬间被挤压变形,带著脆骨断裂的声音发出一声哀嚎。
    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安培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嘴巴大张著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珠子都快挤了出去。
    刚提升上来的修为,一下子便被打散。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密室顶部的一条石缝里射出一道极其细小的黑芒。
    速度快到连萧何的灵气感知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轨跡。
    那道黑芒钻进了安培腹部被萧何轰出来的伤口里。
    !
    是一只蛊虫。
    钻入的瞬间,萧何看清了。
    拇指大小,通体幽绿色的萤光在暗红的血肉中格外刺眼。
    六条细足扒开翻卷的肌肉组织往里钻去,眨眼间便没入了安培的腹腔深处。
    安培发出了一声分不清是痛苦还是亢奋的尖叫。
    那道被萧何打穿的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黑色的丝线。
    最后把裂开的皮肉重新缝合到一起。
    没有任何犹豫,萧何抬手便朝著安倍掐去,打算直接了解他的性命。
    可安倍的速度却是极其诡异,直接侧头躲闪,然后与萧何拉开了距离。
    他的气息在那只蛊虫钻入体內后再度暴涨。
    灵劲初期的壁垒碎裂,直接踏入了灵劲中期。
    安培缓缓直起了腰。
    低头看著自己腹部已经癒合的伤口,眼中闪过惊恐诧异之色。
    但隨后,他的惊恐便被狂热的喜悦取代,双手颤抖著举到面前翻看。
    “天助我!天助我也!”
    抬起头看向萧何,脸上浮出了一层扭曲的笑容。
    “萧何!”
    “你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灵劲!”
    他右手五指张开朝前一推,整个密室的空气被一股强横到扭曲的力量挤压,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碾向萧何。
    萧何看著那道衝击波碾过来,嘴角扯了一下。
    “借来的东西,你还真当成自己的了?”
    此刻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安倍的身上了。
    而是在那躲在暗处的身影身上。
    那蛊虫的气息,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