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中,萧何只是站在后院。
    白雾在庄园上空翻涌了一阵,然后像退潮一样缓缓沉下去,重新隱入了地底。
    雨幕中,庄园的正门口只剩下了一个人。
    南宫无极。
    他站在大门的门槛上,一只脚踩在门框的內侧,另一只脚还留在外面。
    他的前方就是阵法的覆盖范围,那道肉眼看不到的分界线横在他脚前。
    八个长老进去了,一个都没有出来。
    他感受到了那座阵法的杀意。
    灵劲巔峰的修为让他能够模糊地感知到地底阵纹的运转轨跡和能量脉络。
    如果硬闯,他不会像那八个长老一样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也不可能毫髮无伤。
    南宫无极的目光穿过雨幕,感知到了后院中央站著的那道身影。
    萧何睁开了眼。
    两道目光在大雨中碰撞,隔著整座庄园的距离。
    “小子,好大的手笔。”
    南宫无极迈出了那一步。
    脚底的气劲在接触到阵纹的那一个呼吸內就將其碾碎了大半。
    白光溃散,灵石的碎屑从地底迸射出来混进了雨水里。
    灵劲巔峰的力量强行撕裂著阵法的防线。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阵纹就碎一圈。
    可杀阵的设计逻辑並非一层防线,而是九层叠加。
    第一层碎了,第二层顶上来,第三层紧跟其后。
    南宫无极走了十几步之后,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混著雨水往下淌。
    可他还是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碾碎一层又一层的阵纹,脚下的草坪已经被他踩成了一片狼藉。
    萧何站在后院看著他一点一点逼近。
    “九宫镇灵阵,拖住灵劲巔峰没问题,想杀他还是差了一截。”
    萧何自言自语著,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此刻,他也已经明確了南宫无极的修为。
    灵劲巔峰。
    棘手。
    不过好在他布施了这阵法在消耗南宫无极。
    南宫无极碎掉第七层阵幕的时候,真气已经弱了两成。
    但剩下两层的阻力也在递减,他的脚步重新加快了。
    当最后一层阵纹在他脚下崩碎的时候,南宫无极站在了后院的空地上,距离萧何不到二十步。
    他浑身的衣袍已经被真气的反震撕烂了大半,白髮散落下来贴在肩膀上,胸口那些黑色的纹路在雨水中若隱若现。
    一双老眼直勾勾盯著萧何,嘴角往上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阵法不错,可惜挡不住我。”
    萧何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我知道挡不住你。”
    南宫无极愣了一下。
    “阵法从来不是用来杀你的。”
    “你那八个长老进来之前,我就知道他们连我一招都接不了,浪费时间。”
    “现在人清乾净了,咱们好好聊聊。”
    看著萧何,南宫无极嘴角的那道狞笑收了起来。
    这小子比他想像中要冷静得多。
    而且他確实没有想到,这傢伙竟然猜到他会提前动手。
    不过,那又如何?
    一切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无縹緲的存在。
    南宫无极的右脚往前碾了碾,脚下的泥地被踩出了一个深坑。
    雨水倒灌进坑里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格外清晰。
    “小子,你知道我闭关十年是为了什么吗?”
    萧何没接话,盯著他。
    南宫无极伸出右手,掌心翻转朝上。
    一股灰白色的真气从指缝间溢出来,凝聚成拳头大的光团悬浮在掌心上空。
    光团的內部有气流在切割旋转,发出嗡嗡的微鸣。
    “真灵境!”
    “你们这些凡夫这辈子都达不到的存在!”
    “你们,只能仰望!”
    听著南宫无极的话,萧何眯眼道:“所以,藉助外力?”
    “那瞎老头给了你什么?”
    !
    这话一出,南宫无极的瞳孔一缩,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萧何竟然知晓那位前辈?
    看著南宫无极此番模样,萧何冷笑一声。
    果然是瞎老头。
    这老不死的,说不定就在哪盯著自己。
    ......
    哈秋~!
    瞎老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庄园中,萧何的目光死死盯著南宫无极。
    “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的衝著我老婆来了。”
    “这信息不会也是那瞎老头告诉你的吧!”
    萧何在套话,而南宫无极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便不再多言。
    “灵脉之体,天赐机缘。”
    南宫无极收起了掌中的光团,浑身的气息开始攀升。
    “怪就怪你没本事护住她!”
    话音未落,南宫无极动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前置的试探,灵劲巔峰的全部修为在启动的瞬间就催到了极限。
    脚下的泥地崩开,身形消失在原地。
    可他没有冲向萧何。
    他冲的方向是主楼二层,沈清寒的臥室。
    萧何早就料到了这一手,身形在南宫无极消失的同一个呼吸內横移,整个人挡在了主楼正前方。
    右拳迎面轰出。
    灵劲裹著拳锋在半空中碾出一道弧线,正面撞上了南宫无极衝过来的掌力。
    气浪从两人之间扩散开。
    主楼的外墙被衝击波削掉了半层漆皮,玻璃窗发出吱嘎吱嘎的碎裂声。
    两人各退了两步。
    南宫无极眼底多了些意外,他没想到萧何能正面接他全力的一击。
    “后山。”
    萧何开口了,语气很平。
    “我在这还有阵法,你占不了任何便宜!”
    南宫无极冷笑了一声。
    “怕我伤了你那女人?”
    听闻此话的萧何淡笑一声,“你大可试试!”
    说著,萧何手上比划起了动作。
    “走!”
    见状,南宫无极咬了咬牙。
    他还真有点怕。
    见状,萧何直接转身朝后山的方向掠去。
    南宫无极立刻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暴雨中一前一后衝上了庄园后方的山坡,穿过一片湿漉漉的松林,来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腰空地。
    萧何在空地中央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南宫无极。
    暴雨把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切割得模模糊糊,但双方的灵气感知让对方的位置比白天还清晰。
    看著对方,萧何从背上取下了龙渊长剑。
    从那只檀木剑匣中取出来之后他一直带著。
    剑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在手掌接触的瞬间甦醒过来。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从风衣里透出来,震得周围的雨滴偏离了轨跡。
    南宫无极听到了那声剑鸣,脸色变了。
    “先秦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