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著衝进去。
    从车里下来,萧何站在荒地边缘,真灵境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著烂尾楼群铺展开去。
    三秒后他收回了感知,眉头拧了起来。
    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这种“乾净”不正常。
    先不说追寻的气息就在这。
    单正常的废弃建筑里不可能连虫子都感知不到,除非有什么东西把方圆百米之內所有的活物都驱走了。
    或者说,有阵法在干扰他的感知。
    萧何把外套脱下来扔回车里,活动了一下手腕,朝烂尾楼群走了过去。
    走到第一栋烂尾楼的底层入口时,他停住了脚步。
    门框的水泥立柱上刻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符文,若不是半步真灵境的修为,他还真感知不到。
    同样的符文风格,和仓库里那个被破坏的阵法一脉相承。
    他没有去碰那个符文,气息全部平息。
    绕开了正面入口,从建筑侧面一个坍塌的缺口翻了进去。
    烂尾楼內部全是积灰和碎石,踩著碎石往楼上一步步走去,没有任何动静。
    三楼,四楼,五楼。
    越往上走,空气里那股阴寒的味道就越重。
    到七楼的时候,萧何停住了。
    面前的楼道地面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过去留下的。
    刮痕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没有门的房间里。
    微眯双眼,萧何的气息屏蔽的更加彻底。
    整个人像一道无形的影子贴著墙壁逼近走廊尽头。
    “只要拿到天极密藏里面的重宝,届时我巫毒宗的名號將再次响彻古武界。”
    “让宗门再次伟大!”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明显带著一丝激动。
    “五十年了,当年那些老杂碎围剿我们,可咱们的道还在。”
    “等老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帮人的后代一个不留地炼成蛊种。”
    萧何靠在门外的墙体后面,没放过里面任何一个字。
    “堂主,老祖还有一个信息。”
    “老祖说最近有一个极品灵体现世了”
    “可我不是那么的相信,灵体,那就算是在咱们巫毒宗的史料记载当中也只是提过”
    “哪有这种东西存在!”
    听到此话,萧何顿时皱起了眉头。
    灵体。
    他们在说沈清寒。
    沉默了一会,又一人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兵分两路!”
    “一路前往断魂山探路,勘察入口的封印残留”
    “另外一路则去確定那灵体是否属实,若是真的,就算是冒著暴露的风险也得给弄回来!”
    “安倍那个老小子呢?说好的情报共享,这都好几天没消息了。”
    “打不通,幽樱会那边的联络人也没回话。”
    “妈的,这帮小鬼子靠不住。”
    “堂主,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什么查,那是他们的死活,管好咱们自己的。”
    萧何在门外听到这里,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幽樱会竟然跟巫毒宗搅在一块。
    难怪当初小鼎没有在安倍的身上找到。
    此时萧何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听够了。
    抬脚,萧何直接踹在墙壁之上。
    巨响震得楼道里的积灰簌簌往下掉。
    整面墙从中间塌出半人宽的缺口,碎石和粉尘裹著衝击波朝房间內部席捲而去。
    萧何踏著碎石走了进去,目光打量起房间中的人。
    房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是被人为打通了两间房的隔墙。
    中央摆著一个铜盆,盆里烧著那团暗绿色的火苗,照亮了在场的六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长袍。
    脸上纹著暗红色的蛊纹,最前面那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还戴著一顶斗笠。
    六个人在墙壁塌开的时候全部跳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两个手里已经多了黑色的瓷瓶,瓶盖掀开,嗡的震翅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谁?”
    斗笠男从粉尘中锁定了萧何的身形,神情紧张。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萧何身上那股纯阳的气血之力让他感到兴奋。
    “这气血,纯阳无匹,虽比不得灵体,但也是天赐的养蛊至宝。”
    他身后那五个黑袍人也感受到了萧何体內那澎湃到不可思议的气血浓度,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看著萧何的眼神像野狗一样,贪婪凶狠。
    “上,把他活捉,把他的血抽乾炼蛊。”
    斗笠男一声令下,几人分分动手。
    铺天盖地的蛊虫从他们取出的瓶子中的瓶口涌了出来。
    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飞蝗,有拇指粗细的赤红蜈蚣,还有一种通体透明却散发著恶臭的线形虫体。
    释放出来后,密麻麻的虫云便朝萧何扑来。
    萧何没有动弹,就站在原地。
    半步真灵境的威压从气海中倾泻而出。
    虫云在接触到那层无形的气场屏障时,就像飞蛾撞上了烈火。
    噼啪声连成了一片,蛊虫在威压的碾磨下化成漫天血雾。
    “不,不可能。”
    离萧何最近的一个黑袍人眼看著自己养了三年的蛊王在碰到萧何气场的一瞬间就化成了渣,连忙往后退去。
    见状,萧何轻哼一声,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真气化作一道光刃射出,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
    顷刻间,那个黑袍人的双臂从肘关节处齐齐断裂。
    “啊。”
    惨叫声还没落地,萧何已经迈出了第二步。
    光刃接连闪烁,速度快到在场的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第二个,双腿齐断,整个人从膝盖处矮下去一截摔在了血泊里。
    第三个,右手连同手里的瓷瓶一起被削飞了出去。
    瓷瓶在墙上碎开,里面还没放出来的蛊虫接触到空气里瀰漫的威压当场毙命。
    第四个,第五个。
    前后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五个黑袍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断肢散落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萧何没有给他们任何痛快死去的机会,每一刀都分毫不差地避开了要害。
    覬覦沈清寒,问过他了吗?
    只剩斗笠男一个人还站著。
    他的腿在发抖,斗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一张刻满蛊纹的苍白面孔,眼里的神色被恐惧所取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何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取你命的人!”
    斗笠男回过神,脚下往后挪了半步,右手重重往自己胸口一拍。
    一道黑气从他七孔冲了出来,化作一条小臂粗细的黑色蟒蛇盘旋在他头顶。
    “命蛊。”
    萧何微蹙眉头,诧异开口。
    宝籙记载,命蛊需以孩童血肉饲养,极其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