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身后摆了一下手。
    “上。”
    四个保鏢同时动了。
    其中两人从外套后腰处拔出短刀,另外两人空手,四个方向封堵住萧何前后左右。
    步法配合相当默契,显然经过专业训练。
    萧何还是没站起来。
    “清寒。”
    沈清寒转头看他。
    “你来。”
    孙少阳的动作停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清寒也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指著自己。
    “我?”
    萧何站起身,往旁边让了两步,把正面的空间让给她。
    “明劲后期了,试手感,正好练实战。”
    “別怕,有我看著。”
    他半步真灵境的修为镇压这些人一秒都不需要。
    所以他並不怕沈清寒受伤。
    之所以如此,其实是他知道最近沈清寒在偷偷努力练功。
    四个保鏢的步伐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他们不確定这是不是萧何耍诈。
    沈清寒看了萧何两秒,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认真。
    她把手包递给萧何,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真打?”
    “真打,照我之前教你的来。”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身体的重心往下沉了沉,那股在体內流转了许久却从未真正释放过的气血涌向四肢。
    第一个保鏢已经扑了过来,短刀从右侧横切。
    “偏头,左手格腕,右肘顶肋。”
    萧何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沈清寒的身体像是提前预判了一样,脑袋往左一偏躲过刀锋。
    左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外一拧,右肘带著明劲后期的力道撞在保鏢的肋骨上。
    闷响。
    保鏢的身体弓了起来,短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倒退了三步撞在墙上。
    沈清寒自己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
    “別停,第二个从你左后方来了,转身侧踢。”
    沈清寒来不及多想,转身抬腿,高跟鞋的鞋尖带著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力量扫在第二个保鏢的腰侧。
    保鏢被踢得横飞出去,撞翻了茶桌,杯碟碎了一地。
    第三个和第四个一前一后包抄过来。
    “前面那个,拽他胳膊借力甩出去,后面那个交给你自由发挥。”
    沈清寒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那些日夜吐纳积蓄的力量终於找到了出口。
    她抓住第三个保鏢的小臂顺著对方衝过来的力道一个过肩摔,把人实在在拍在了地上。
    第四个保鏢的拳头到了面前,她没有萧何的提示了。
    但身体里的本能在那一刻接管了动作,侧身让过拳头,膝盖顶在对方的腹部。
    保鏢折著腰往后退,沈清寒补了一掌推在他肩膀上,人就倒了。
    四个人,前后不到二十秒,全躺在地上。
    沈清寒站在包厢中间,胸口起伏著,脸上有汗,但眼睛亮得不像话。
    她回头看萧何,嘴角是压不住的笑。
    “好爽。”
    那股子两天来因为小张背叛而淤积的闷气,被这几拳几脚打散得乾净净。
    萧何也笑了,把她的外套递过去。
    心里也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这便是天赋。
    孙少阳站在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褪乾净了。
    他花了重金从苍南请来的四个古武保鏢,被一个女人二十秒內全部放倒。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转身想跑,脚刚抬起来。
    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萧何的脚跟精准地踢在他的膝弯处。
    孙少阳的腿一折,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包厢门口。
    顺手一拉,萧何把他拖到沈清寒身前跪下。
    “打电话,叫你孙家的长辈来。”
    “带一千万赎金。”
    孙少阳跪在地上回头看萧何,嘴唇哆嗦著。
    “你,你疯了?一千万?你敲诈…”
    萧何的脚尖抬起来,搭在了他的左手背上,轻轻往下压了一点。
    “少一分,卸你一个零件。”
    “你选,从哪根开始?”
    孙少阳的脸白了,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颤著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他父亲的號码。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浑厚且带著怒意的嗓音。
    “你又惹什么事了?这个点打电话…”
    显然,这傢伙仗著家世,没少闯祸。
    “爸,救命。”
    孙少阳跪在地上,声音里的哭腔连藏都藏不住了。
    “有人,有人要一千万,不给就卸我零件,爸你快来,城南听雨轩茶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后爆发出一声怒吼。
    “什么人?谁他妈吃了豹子胆敢动我孙家的人!”
    “你跟他说,让他等著,半小时之內老子带人到,看我不把他活活打死!”
    电话掛断。
    萧何听得清楚楚,嘴角动了一下,把脚从孙少阳手背上收了回来。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拉了把没倒的椅子坐下来,又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沈清寒坐在他旁边,刚才打完那一架身上出了薄汗,此刻正拿纸巾按著额角,整个人的气色反而比之前好了许多。
    见状,萧何给沈清寒也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怎么样?累了吧?”
    闻言,沈清寒摇了摇头,“不累!”
    “我家老婆真棒!”
    “谁是你老婆!”
    地上四个保鏢陆续恢復了意识,摸著身上各处的伤连滚带爬起身。
    孙少阳依旧跪在地上,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劲,又不敢开口求人。
    李伟更是躺在地上跟头死猪一样昏死过去。
    就这样,一群人看著两人秀恩爱。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茶楼外面忽然变得嘈杂起来。
    从窗户看出去,七八辆黑色商务车一字排开停在茶楼门口。
    车门打开后下来的人乌压压一片。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材敦实,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山装。
    国字脸上横肉堆叠,两道法令纹从鼻翼刻到嘴角,脸上带著一丝跋扈之气。
    孙大通。
    苍南四大家族之一孙家的当家人。
    他身后跟著几十號人,清一色黑衣,其中几个气息沉稳的古武修士气息外露。
    一行人浩浩荡荡衝上三楼,孙大通走在最前面,脚步带风。
    到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孙少阳。
    “少阳!”
    孙大通的血往头顶涌,转头扫向包厢里坐著喝茶的萧何,眼珠子通红。
    “就是你?”
    “好大的胆子,敢动我孙家的人?”
    萧何端著茶杯看了孙大通一眼,又垂下目光继续喝茶。
    这种反应彻底激怒了孙大通,他冲身后一挥手。
    “给我把这小子的腿打断,拖出去扔江里餵鱼!”
    命令一出,前排十几个精锐率先冲了进来。
    见状,萧何把茶杯放下。
    可就在茶杯触碰到桌面的那一刻,半步真灵境的气场从他体內倾泻而出。
    无形的波纹以萧何为圆心荡开。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胸腔里传来骨骼挤压的闷响,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然后倒飞了出去。
    一个接一个。
    前排飞出去撞在后排身上,连锁反应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十几个人吐著血摔在走廊里,有的撞断了楼梯扶手,有的直接从楼梯口滚了下去。
    整栋茶楼都在颤。
    孙大通站在门口,身体被那股余波推得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