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噔噔噔跑到邓驱虎身边,望著他胸口的勋章,语出惊人。
    “爷爷,等你死了,能把这个给我吗?”
    桌上的都是邓驱虎的徒子徒孙,原本都高高兴兴看著福宝跑过来。
    结果听到她的话,他们的笑容僵在脸上。
    “福宝,你这是说啥呢?”
    秦臻书赶紧拦住她的话,尷尬地看了眼老师。
    刚才还说大恩大德呢,现在张口就对著老人家说死。
    邓驱虎惊愕一瞬间,爽朗地笑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又从事的是这份工作,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要是能死在工作岗位上,那何尝不是他之所愿?
    “好,福宝喜欢,爷爷这就送给你。不用等我死了哈哈哈!”
    邓驱虎轻轻摘下胸口的红色五角星徽章,摩挲了几下。
    这还是当年上山前,最高领导人亲手给他戴上的。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胸章,其中寄託了祖国和人民对他深切的期待。
    如今转赠给福宝,也体现出邓驱虎对她的重视。
    福宝摸著精巧的红色金属,硬邦邦的,她很喜欢。
    “爷爷,你真是个大好人,以后你不死了。”
    福宝脆生生的话,让邓驱虎又哈哈笑起来,故意逗她。
    “给了你五角星,爷爷就不死了?那爷爷要死也拦不住,你能有啥办法?”
    福宝攥著五角星,皱起小眉头,很是思索了一番。
    “等雪化了,明天就有医疗队上山,啥病都能看好了。”
    这话谁也没听明白。
    雪化了?
    这天寒地冻的长白山深处,一场薄雪也能冻半年。
    困住基地半个月的雪崩,只怕夏天也不会变,咋可能就化了!
    再说了,医疗队又是哪儿来的?
    自打山上建了这秘密基地,就只有一位周医生替战士们看个头疼脑热。
    但与食物一起断了的药品,直到现在也没有补给。
    医疗队可是听都没听过。
    “福宝啊,你尝尝这个蛋羹,叔叔给你做得软软乎乎的。”
    王大顺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打岔。
    秦臻书也反应过来,端过鸡蛋糍粑。
    “就著我做的蛋糍粑吃,香得嘞~”
    福宝一点都不客气,一口鸡蛋羹,再咬两口蛋糍粑。
    就连她的小狗崽也有小战士餵蛋渣子。
    这顿饭吃完,基地內有头衔的领导,都聚集到会议室。
    邓驱虎端坐椅子上,陷入沉思。
    “老师,我们基地您是主心骨,您的健康情况一定要重视。”
    秦臻书跟邓驱虎感情深厚,很著急。
    “不管福宝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通了路,您就去山下镇医院看看?”
    邓驱虎默默良久,好半天才开口,却是问的王大顺。
    “大顺同志,你是基地里做饭手艺最好的,你觉得今天的野鸡蛋咋样?”
    王大顺清清嗓子,听懂了他的话中话。
    “我都挨个检查过了,山鸡的確是野生品种,野鸡蛋也好吃得很。”
    这就排除了福宝是敌特势力故意派到基地的可能。
    韩清明听著他分析的,心说那不是废话么。
    就算敌特发现了长白山上有秘密基地,还想派个特务来。
    可谁会选个五岁的娃娃?
    再说了,那些野山鸡都是他们眼看著扑棱过来的。
    难不成敌特还能未卜先知,在雪崩前训练好这些野物,就等著今天这一齣戏?
    费这个牛劲,还不如直接端著枪来跟他们火併。
    许建国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如果说白天发现福宝时,这位许政委还充满怀疑和猜忌。
    可经过大半天的相处,他乾脆利落地接受了福宝身带福气的事实。
    “大顺都这样说了,邓老,福宝就是没问题的,那她的话您可得当回事。”
    许建国苦口婆心,拿出了给战士做思想工作那套话术,非要说服邓驱虎去检查身体不可。
    老教授不置可否,但他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坚定。
    “关於福宝的事……”
    韩清明赶紧点头保证。
    “邓老您放心,我刚才吃饭时挨桌叮嘱过了,一定要保密福宝的情况。”
    邓驱虎皱眉看著他,一脸意外。
    “我意思是把福宝的情况通知全基地,不然凭空多出一张嘴,战士们有想法咋办?”
    韩清明抽抽嘴角。
    “再说了,咱们基地就这三四十號人,刚才都见过福宝逗山鸡的本事,瞒得住谁?”
    秦臻书看韩清明、许建国都很尷尬,心说他老师也真是的,赶紧打圆场。
    “韩队长、许政委,咱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事儿就是个巧合。”
    邓驱虎点点他们,一副年轻人思想觉悟不够的表情。
    “但是老师,福宝上山后说啥有啥,这言灵的名头都打出去了,她说的话您可一定要听。”
    福宝说的“死”到底是触动了秦臻书的心,他顺势劝著。
    邓驱虎呵呵一笑。
    “只要雪能化,通了路,我就下山。”
    会议散去,天已黑透,韩清明站在基地外,口中呼出白气。
    看著起伏连绵的山峰,眼前的皑皑白雪似乎都被黑暗吞噬。
    “老韩,你说雪真能化吗?”
    王大顺站在他身边,一同看著满天繁星,喃喃道。
    韩清明心中沉甸甸的发闷。
    邓驱虎虽然为人温和,但只要开口就是说一不二,他那样说不是摆明了拒绝么。
    然而,福宝的话像是大石头,压在他们胸口喘不过气。
    邓驱虎年纪不小了,最近半年咳嗽一直断断续续没停。
    山上没有检测设备,周医生劝了他几次下山,他都只顾著研发工作。
    要是邓驱虎在基地有了啥意外,他们这些负责保卫的军人咋能心安?
    突然,漆黑的山林惊鸟乱飞。
    仔细看著,远处似乎冒出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飘散在空中。
    韩清明揉揉眼,凛然往前跑了几步。
    王大顺眯眼看过去,忽然大喊一声。
    “哎呀!山火!这是起了山火!”
    秘密基地建在石头悬崖边,一是为了避免被发现,再就是躲避自然灾害。
    驻扎在深山里几年,除了风餐露宿,长白山气候正常,他们的日子还算安稳。
    但不知为何,一场山火却突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