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孩子从小都听过一个传说。
    那就是冬天会有大鹏鸟出来,专挑不乖乖在家睡觉的小孩儿吃。
    虽说这是老一辈流传下来,嚇唬冬天还要在外面玩儿的小孩儿的。
    但从小就是被这么嚇唬大的,心里都对大鹏鸟有种深入骨髓的畏惧。
    他们直勾勾地盯著半空飞驰而来的巨型大鸟,全愣住了。
    直到它杀气腾腾飞到近前,才反应过来。
    小战士们脸色全白了,急忙冲王大顺呼喊。
    “王副队!保护好福宝!专吃小孩儿的大鹏鸟来啦!”
    可是人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大鹏鸟。
    转眼间一声恐怖至极的清啸呼喊而至。
    “咻——!!!!”
    这声音又高又尖,尖锐急促,带有极强的吹哨感。
    再加上那越飞越近的巨大身体,好像一块陨石砸过来。
    一辈子没见过野生动物的赵院,杵在原地彻底傻了。
    还是王大顺有心理准备,一把抓住赵院,把他按在鸡舍下面。
    福宝则是被他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应对袭来的大鹏鸟。
    浓重的血腥味儿从天而降,是新鲜猎杀的热血气息。
    翅膀展开足有两米的大鹏鸟,带著极为恐怖的野兽力量,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
    “咻——!!!”
    巨大的哨声响彻基地,那通体深褐色的巨型大鹏鸟,对著两只漂亮野山鸡抓过去。
    福宝眼见自己养的漂亮鸡要遭殃,不知哪儿来的牛劲,一下子挣脱王大顺的怀抱。
    “坏鸟!不许欺负窝的鸡!”
    王大顺的脑浆子都要炸了,他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可福宝比泥鰍还灵活,一把没抓住就跑到大鹏鸟跟前。
    小小的人儿,个子才一丟丟,倒腾起小短腿竟比谁都快!
    福宝呲溜溜跑到鸡舍前,在赵院的两眼发直中,张开小手护在漂亮野山鸡前面。
    “这是窝的鸡,你不能吃。”
    人们连口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到那凶猛可怖的大鹏鸟,收起翅膀,站在鸡舍顶上。
    那巨大的身形足足有1米高,阴鷙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盯著福宝。
    平时趾高气扬的漂亮野山鸡,此刻嚇得瑟瑟发抖。
    一只一边贴著福宝的两条小腿,似乎这样能躲避大鹏鸟的视线。
    但福宝却丝毫不畏惧眼前的猛禽,仰著小脑袋与它对视,半步不退。
    赵院蹲在鸡舍下面,脑袋上掉了好几根大鹏鸟的黑棕色羽毛,却大气也不敢喘。
    与王大顺他们一样,生怕激怒大鹏鸟,一爪子给福宝掏死了可咋办?!
    短短几秒钟时间,他们却像是过了几年。
    王大顺冷汗岑岑,浑身都像是被定住。
    他死死咬著牙根,一步步慢慢向大鹏鸟挪过去。
    绝不能让救了整个基地性命的福宝,在眼皮子底下受伤害!
    哪怕是要用他的性命来换福宝的,那也是一个字——值!
    大鹏鸟与福宝对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行动。
    就在王大顺想扑到福宝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她时。
    大鹏鸟突然动了!
    不,不是大鹏鸟动了,而是它爪子下的东西动了!
    大鹏鸟一嘴下去,尖锐的喙扎进爪下的身体,那东西似乎挣扎一下,再没了声息。
    “呀,你抓的野鸡好肥,快给窝吧。”
    福宝完全没觉得大鹏鸟可怕,伸著小手,还向它走近几步。
    王大顺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可那凶猛至极的大鹏鸟没有被激怒,竟微微低下头,慢慢贴靠到福宝的手心里。
    摸到鸟头的福宝惊讶地咯咯笑起来。
    “哇,你的羽毛好凉、好滑溜。”
    似乎是不太喜欢这种形容,大鹏鸟的翅膀扑腾一下,直接扇飞了半个鸡舍。
    呼啦一下后退著落在鸡舍外的地上。
    王大顺这才看清,它爪子里扔下的是两只肥硕的灰白色野鸽子。
    大鹏鸟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尖锐得要刺穿人们的耳膜。
    它扑腾著笨拙的身体,在平地上踉蹌跑了几步,翅膀展开,使劲儿扇风。
    猛一蹬地躥上半空中,左右摇晃著飞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转瞬间,体型巨大的猛禽飞到空中,只留下一声尖锐清啸。
    福宝看著地上两只死透了的新鲜野鸡,拍著手对王大顺笑。
    “大顺叔,你看,这不就是大老鹰送来的鸡肉。”
    接著她看向几乎嚇呆的赵院。
    “院长爷爷,这下你要给窝烤鸡肉啦。”
    大鹏鸟终於飞走,原地静止不敢动的人们,这才战战兢兢活泛起来。
    韩清明、许建国比侦查敌情时还紧张,猫腰跑过来,生怕那巨鸟再回来。
    “福宝,你没事吧?”
    鸡舍前的一片废墟中,两只死透的野鸽子鲜血淋漓。
    两只漂亮野山鸡没了家,受惊地呼扇著翅膀,趴到还在的鸡舍一边,瑟瑟发抖。
    韩清明抱著福宝的肩膀,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见她没事,这才大汗淋漓地放开,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许建国觉得,他三年前抓敌特时都没这么紧张过。
    福宝看著散架子的鸡舍,还有那两只死透的野鸡,为难地咂巴两下小嘴。
    她看看自己乾净的小手,新换上的棉鞋。
    又看看血呼啦、乱糟糟的地上,眼珠一转。
    她软乎乎地回过头,眨巴眼睛看许建国。
    “许叔叔,窝不敢捡野鸡,你能帮帮窝吗?”
    许建国这位基地最精明警惕的政委同志,此刻完全被迷惑,立即点头。
    踩著一地废墟,许政委同志迈著大步,绕过七零八落的木头,把那两只野鸽子捡起来。
    “是长白山野鸽子!那大老鹰不知在哪儿抓的,刚死没一会儿。”
    赵院瑟缩著脖子,可算在这时候伸直了。
    他抖著腿站起来,茫然看著许建国、韩清明,不由使劲儿咽了下口水。
    “反对迷信,崇尚科学……这都是巧合,巧合!”
    听著赵院的絮叨,王大顺是最快接受现实的。
    他高高兴兴地跑到许建国身边,把两只野鸽子接过来。
    “老话说,一鸽顶九鸡!这营养价值可比普通鸡高多了!我这就拿去厨房烧水拔毛,老韩、老许,辛苦你俩把鸡舍重新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