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可没说我丟了钱。”
    林阳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你怎么知道,我的钱是丟了?”
    陈宇的呼吸猛地一滯。
    “痛快点。”林阳懒得再看他演戏,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偷我一千块这事儿,怎么解决?”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说,行。”
    林阳作势就要转身。
    “我现在就把你带回林家堡。”
    “当著小姑和姑父的面,告诉他们。”
    “他们引以为傲的211大学生儿子,不仅是个烂赌鬼,还偷到了自家亲戚的头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陈宇的尾巴。
    他原本虚偽的关切瞬间撕裂。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但他依旧死鸭子嘴硬,咬死不认。
    “林阳,你別血口喷人!”
    “什么一千块?”
    “我兜里的钱是我自己辛辛苦苦工作赚的!”
    陈宇梗著脖子,眼神阴狠地盯著林阳。
    “你说我偷你的钱,你有什么证据?”
    “拿出来啊!空口白牙就想往你表哥身上泼脏水,你还有没有点教养!”
    “要证据是吧?”
    林阳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犹豫。
    “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指纹。”
    “看看我那件外套的口袋上,到底有没有你这位名牌大学生的印子。”
    听到“报警”两个字。
    陈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扭曲的狂妄所取代。
    他不退反进,甚至带著几分嘲弄地笑了起来。
    “报警?好啊,你报啊!”
    陈宇指著林阳的鼻子,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
    “你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穷学生。”
    “家里父母穷得两层楼都修不起,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你身上怎么可能有一千块钱存款?”
    “这钱肯定来路不正!”
    “搞不好也是你坑蒙拐骗的!”
    陈宇囂张地逼近林阳:“你敢报警,警察第一个查的就是你!”
    “到时候,你这辈子就毁了。”
    “第一个进监狱的绝对是你!”
    看著眼前这个冥顽不灵、甚至反咬一口的堂哥。
    林阳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无药可救。
    前世,陈宇是因为进了监狱,在铁窗里才洗心革面。
    看来这一世。
    不让他进去蹲几年,他永远不知道什么是悔改。
    林阳没有再废话,转身就朝桥洞外走去,准备找公用电话报警。
    “吱……砰!”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剎车声在桥洞外的土路上响起。
    扬起漫天灰尘。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硬生生停在路边。
    车门被人猛地推开,纪明远带著一个手下,火急火燎地冲了下来。
    他连平日里最爱盘的核桃都没拿,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小哥!可算找著你了!”
    纪明远一眼看到人群中的林阳,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桥洞,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
    “网吧出大事了!”
    “今天下午,二楼高端区的十台电脑突然集体严重卡顿。”
    “游戏全部掉线,滑鼠都动不了!”
    “廖兴那小子查了半个小时,电脑都快拆完了硬是找不出原因!”
    纪明远一把抓住林阳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客人闹翻天了,要我退钱。”
    “林小哥,你赶紧跟我去看看吧!”
    林阳看著急得团团转的纪明远,闻言皱了皱眉。
    “纪老板,你先別急,我还有要紧的家务事要处理。”
    “给我半个小时!”
    林阳抽回胳膊,转头看向面前有些惊慌的陈宇。
    纪明远闻言。
    转头看向头髮像鸟窝、满眼红血丝的陈宇,露出厌嫌。
    手下曾向他匯报了一些陈宇的情况。
    他知道这是一个可恨的烂赌鬼。
    “好吧,我旁边等你。”
    纪明远站到一旁。
    但他的手下很有眼力见,虎视眈眈盯著陈宇。
    陈宇咽了咽唾沫,盯了一眼那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
    又看了看一身大佬气场的纪明远。
    双腿突然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
    桑塔纳2000,这年头能开得起这车的,非富即贵!
    而这样的大老板,居然对林阳毕恭毕敬。
    甚至低声下气地求他办事!
    陈宇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昨天在院子里,林阳说认识大老板、隨手开掉上千块茅台酒。
    全特么是真的!
    林阳根本没有说大话!
    林阳真的有能力,有背景,能轻而易举地收拾他!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
    陈宇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布满菸头和垃圾的泥地上。
    “阳子!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刚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
    陈宇痛哭流涕,双手死死抱住林阳的大腿。
    “钱是我偷的!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桥洞下迴荡。
    “阳子,你看在小姑的面子上。”
    “看在我爸妈辛苦供我上大学的份上。”
    “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你千万別报警,我要是进去了。”
    “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我爸妈会气死的!”
    林阳低头看著这个像条死狗一样痛哭流涕的名牌大学生。
    心底只有极度的厌恶和悲哀。
    他猛地伸出手。
    一把揪住陈宇骯脏的衣领,將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染上烂赌多久了?”林阳的声音冷得像冰。
    “半……半年……”
    陈宇哆嗦著回答,连看都不敢看林阳的眼睛。
    “我刚开始是一直贏的……”
    “就是不知道后面运气怎么会变差!”
    但说著说著,他语气变得咬牙切齿、不甘心起来。
    “啪!”
    林阳目光一厉,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直接將陈宇扇得嘴角流血,摔倒在地。
    “你欠高利贷,你走投无路去偷!去抢!去赌!”
    “我都没有任何意见。”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林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眼神极度锐利。
    像一把刀子剥开陈宇內心最不堪的角落。
    “但是!”
    “你偷,偷技不精,连自家人都瞒不过去!”
    “你赌,赌技又烂,欠下的烂帐堆积如山!”
    林阳指著他,字字诛心。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
    “你已经赌了整整半年!”
    “半年时间,你连本都翻不过来。”
    “你就该清醒地意识到,你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可你呢?”
    “你居然还把你偷来的、沾著自家人血汗的钱。”
    “继续无脑地填进这个无底洞里!”
    “陈宇,你真的无可救药!”
    “愚蠢至极!”
    林阳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宇自以为是的骄傲上。
    “小姑和姑父面朝黄土背朝天,半辈子省吃俭用。”
    “辛辛苦苦供你上这个211重点大学。”
    “就是为了让你毕业后。”
    “沦为一个没有脑子、只会偷鸡摸狗的垃圾吗?”
    陈宇瘫坐在地上,捂著红肿的脸颊。
    眼泪混合著泥土,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林阳的每一句话,都彻底撕碎了他名牌大学生的虚荣外衣。
    將他最丑陋、最无能的本质暴露在阳光下。
    他羞愧得浑身发抖,死死低著头。
    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