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合作案还没谈完......”
    欧洲代表简直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为了能够促成这次合作,还是急忙喊道。
    “周齐,剩下的细节你来敲定!”顾珒珩头也不回地推开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迅速朝电梯跑去。
    一屋子高管面面相覷。
    周齐更是噤若寒蝉,后来周齐恢復状態,彬彬有礼和对方洽谈。
    ......
    在即將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顾珒珩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他微喘著,在门口停顿了几秒,才抬手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
    他並不知道,他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是害怕。
    怕楚知妗醒过来又是一场误会......
    病房內,楚知妗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头上是厚厚的纱布,衬得她本就清瘦的小脸更瘦了,眼睛又大又圆。
    她正垂眸想著车祸前的事,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没有矫情的哭喊,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只有彼此逐渐失控的心跳。
    顾珒珩直勾勾的看著她走到床边,眼底的情绪浓烈的几乎要將人溺毙,却又被他死死压在冰山之下。
    “楚知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的仿佛含著砂砾。
    楚知妗看著他,瞳孔震颤。
    他的下巴上还有刚冒出的青色胡茬,他的眼底覆盖著一层骇人的红血丝,这与以往的他大相逕庭。
    她喉咙动了动,开口,“顾珒珩......”
    顾珒珩描述不出现在的心情。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抱住她。
    而他,也这么做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揽住她不及一握的腰肢,一手伸到她的脖子后,稳稳托住她的后脑。
    他紧紧的將她抱进怀里。
    抱的很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熟悉的乌木佛手柑的味道铺天盖地卷过来,楚知妗浑身一僵。
    “......放手。”她皱皱眉,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顾珒珩不仅没放,反而將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著属於她的气息。
    “別动。”他收紧双臂,语调带著哽咽,“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推拒的动作有片刻迟疑,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后,病房门被一把推开。
    “姐!”
    苏明朗穿著件宽大的黑色polo衫,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楚知妗看清来人,耳尖泛红的推开顾珒珩,脸上掛上一抹浅笑,“明朗啊,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潜台词: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苏明朗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几步衝到床边挤开顾珒珩,双手死死抓住了楚知妗的手。
    “姐,我是文泽啊。”他仰著头,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对不起,我失忆了,我清醒的太晚了......”
    楚知妗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盯著面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俊脸。
    文泽?
    那个在疗养院躺了多的弟弟,苏文泽?
    她的眼眶瞬间红透,反手紧紧抓住了苏明朗的手腕。
    她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
    水云湾別墅。
    楚嫿坐在天鹅绒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欣赏著刚做好的法式美甲。
    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醒了。”凌坤的声音透著股阴冷。
    她动作一顿,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她猛地抓起一旁的花瓶砸在地上,尖叫出声,“废物!连个女人都撞不死!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凌坤沉默了片刻,然后在那头低笑了一声,声音透著一股阴狠,“嫿嫿別急。车祸没要了她的命算她命大。现在人在医院躺著,下手不是更方便?”
    楚嫿眼睛赤红,整个人透出一股疯狂,“我要她死!马上!”
    “听你的。”凌坤语气宠溺,“只要你高兴,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办法送到你面前。”
    ......
    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里。
    顾珒珩在床边坐下,隨手打开了老宅保姆张妈送来的保温桶,从里边盛出一碗清淡的乾贝瘦肉粥。
    他拿著汤匙轻轻搅动,热气软化了他冷峻的眉眼。
    舀起一勺,送到自己唇边吹了吹,然后才递到楚知妗嘴边。
    楚知妗皱皱眉,“顾珒珩,我可以自己吃。”
    她是撞到了脑袋,不是撞坏了手和胳膊。
    顾珒珩的手悬在半空,没动。
    僵持了几秒,还是她先受不了这尷尬的气氛,乾脆快速伸头,啊呜一口,就著他的动作吃掉勺子里的粥。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放下碗,抽出一张抽纸为她擦了擦嘴角,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知妗。”他喉结滚动,犹豫半晌,还是开口了,“那份材料你没看对不对?”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楚嫿从来没有结过婚,顾俞俞也不是我的孩子。这六年,我从没碰过她。”
    楚知妗的睫毛颤了颤。
    “知妗。”顾珒珩微微倾身,脖颈上的青筋爆起,“车祸的事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內心,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楚知妗看著他没开口,舌尖还残留著乾贝瘦肉粥的鲜甜。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孟婉青拎著保温桶站在外面,看到屋內的一幕,脸色顿时难看不已。
    “珒珩,你跟我出来一下!”
    顾珒珩皱皱眉,替楚知妗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
    孟婉青声音不高,但字字珠璣,“珒珩。嫿嫿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找你。你就算工作忙,也不能连个电话都不打吧?”
    顾珒珩看著眼前这个保养得宜的贵妇,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阿姨。”他语气平淡,却透著股疏离的寒意,“以后她的琐事,別再找我了。”
    孟婉青愣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谁!?”孟婉青下意识反问,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你......你为了知妗,连嫿嫿的死活都不管了!?”
    顾珒珩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看她。
    “知妗是您的亲生女儿,刚刚经歷了九死一生。您不心疼,我心疼。”
    “以前我顾念旧情,以后不会了。谁要是再敢动她一根头髮,我绝不手软!”
    孟婉青被他盯的浑身发冷,不自觉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