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是赤脚。
    【暗影鞋】没有出现,比拼的是敏捷,不能使用道具。
    对敏捷有加成的【天赋】也不能使用,除非是变身系,这个死牢似乎將变身系的变身,当成参赛者本身的力量。
    但林位的【卡组】不是变身系,是也没用,对敏捷没有加成。
    他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幽灵·右手】。
    这个不知是道具,还是召唤物的东西,就算在比拼天赋的死斗中也能使用。
    林位尝试去感应右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需要靠鬼才有机会活下去。
    別人都討厌见鬼,只有他期待能见鬼。
    能用,【幽灵·右手】在。
    【林位: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问。
    【■■:幽灵·右手】
    【林位:谢谢。】
    林位把心放回肚子,还有机会,別放弃。
    他抬头看向对手,是一只兔子,除了头顶有一只角,不管是大小,还是顏色,都和正常白兔没区別。
    速角兔。
    全力奔跑,时速能达到160,比高速限速还要快。
    头顶的角比汽车还坚硬。
    性格极其残忍,是第二层的危险种之一。
    林位在想,兔子进入他的影子,他能操控【幽灵·右手】抓住它吗?
    不能。
    对方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反应。
    速角兔的兔唇裂开,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它看见了,林位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持剑雕像脚下升起一把腐朽的石剑。
    与此同时,林位与速角兔忽然明白,先拿到腐朽石剑的参赛者胜。
    速角兔没动,它看著林位,嘴角依然裂著笑容,看上去像是一个恐怖系列的布偶。
    它在干什么?林位不解。
    难道要重现龟兔赛跑?
    管不了那么多,林位往前跑去,直奔腐朽石剑。
    角斗场很大,死斗者个个天赋异稟,所以显得此时的他很可笑,他奔跑的速度慢得像是奥林匹克百米短跑冠军。
    他的脸变形,他的心臟咚咚直跳,他像是一头扎进了瀑布般感到窒息。
    速角兔在原地没动,它在等待,等林位跑得足够接近腐朽石剑。
    当腐朽石剑、林位和它自己快要在一条线上时,速角兔出发了。
    “咚!”
    空气仿佛一面鼓,被速角兔敲动。
    速角兔的角对准林位,它的嘴角裂得更开。
    它喜欢红色的毛髮,马上,它的毛髮就会染成红色,带著沁鼻的香味。
    速角兔离开地面。
    经过科学的计算,或许能分析出,它此时到底是在『跳』,还是已经进入『飞行』领域,在贴地飞行。
    但对眼前的障碍物而言,这都不重要。
    林位知道速角兔有阴谋,但对方的速度,让他就算有心理准备,也已经来不及反应。
    速角兔追上了他。
    被撞上之前,林位只来得及將白手召唤出来,挡在自己身后。
    “嘭!”
    速角兔从林位肚子里飞出来,带著鲜血与內臟。
    林位想到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部漫画,漫画中,主人公將邪恶的大魔王一拳打穿,从对方的肚子里飞出来,画面很有张力。
    他当时觉得帅极了,时常模仿主人公挥舞拳头的模样。
    但没想到,长大以后,他没有成为主人公,而是成了魔王。
    他在空中短暂地停滯片刻,然后才被速角兔巨大的衝击力“撞”飞出去。
    咚!!
    咚!
    咚~
    身体在地面翻滚,落在腐朽石剑前。
    全身剧痛,还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林位抬起手,朝腐朽石剑摸去。
    在他身旁,速角兔缓缓站起身,它的身体在颤抖,它的眼神疑惑又恐惧。
    但它站起来了。
    毛髮只染了少许红色,有一种兵不血刃的美感。
    它猩红的眼睛看向林位,似乎想彻底杀死他,但它犹豫了片刻,还是跳向腐朽石剑。
    林位使劲抬起手,此时的他几乎泡在血泊中。
    人类是有极限的。
    有时候已经受了致命伤,大脑却还没意识过来,人类的身体,就是这么笨拙。
    林位努力抬高手。
    手臂的阴影將速角兔笼罩。
    一只白手从阴影中伸出来,像抚摸宠物般,轻轻抚摸速角兔的背部。
    速角兔顿在原地。
    林位的手无力掉落,手指指尖轻轻擦过腐朽石剑,轻得就像全人类一起对著太阳吹了一口气。
    【林位:脱离。】
    【■■:你死了。】
    ◇
    林位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口,安详得像是已经死去。
    身边传来咀嚼声。
    他循声侧头看去,火拳·刘勇半躺在床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玩手机。
    看情况,应该是完成脱离,回到猎人公会,被猎人工会的急救系统抢救回来了。
    林位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腹部的伤口癒合,身体没有任何不適......这群该死的吸血鬼,果然趁著他『死』了,给他上了最好的套餐!
    房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
    “你们来啦!”刘勇兴奋道。
    “嘘!”房小萤的声音,“安静,林位还在休息。”
    “咦?林位已经醒了。”重鎧女的声音,“怎么哭了?”
    林位没说话,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死里逃生,激动得吧!哈哈!”刘勇大笑。
    一张娇俏的笑脸出现在林位视线中,挡住了他对天花板的凝视,房小萤对他笑了笑,牙齿白得令人想起医院的天花板。
    “想吃苹果吗?我给你削。”她说。
    “喂,房小萤,你太偏心了吧,上次你来看我,我想吃苹果,你让我吃皮,说吃皮健康,为什么给林哥就削皮?”刘勇不服。
    “小刘啊,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吗?”锦衣卫嘆气。
    “別胡说!”房小萤看向他们,脸有点微红,“我对林位好,是因为林位救了我!”
    林位对眾人的討论充耳不闻。
    大家觉得,他的伤好了,但精神还需要静养,便带著想出去透透气的刘勇离开病房。
    房间只剩林位一个人。
    “你的【重斧】和梵克丫宝,恰好抵了医疗费。”似乎还有赵清月。
    林位终於动了,他双手捂住脸,身体蜷缩,哭得无声无息。
    “给。”赵清月说。
    林位没动。
    “神光棒。”赵清月又道。
    “......青月,我能亲你一下吗?”
    “可以。”赵清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