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武大。
    这座占地数十万平方米的军事化学府,是人族最高等级的武道培养基地。
    每年从七十二城中,遴选最顶尖的少年精英入学,锻造成未来对抗异族的核心战力。
    此刻,实战演武场。
    一座直径三百米的圆形露天场地,四周看台空无一人。
    场地中央的青石地面上刻满了增重阵纹,每一步踩上去都比正常重力大出三倍。
    五百名新生分列成阵,站在演武场上。
    来自各个城池的精英天才,个个气血充沛、目光锐利,身上或多或少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队伍的间隙太明显了。
    七十二城,每城十人,本该七百二十名新生齐聚。
    可站在这里的,不足五百。
    高台之上,仅有一道身影孑然佇立。
    图夫俯视著台下的新生,沉默了很久。
    目光缓慢地扫过队伍中那些空缺的位置,眼底深处压著一股浓烈的痛意。
    两百多个孩子。
    还没来得及踏进武大的门,就永远留在了废土上。
    图夫收回目光,双手背在身后,陡然开口。
    声音洪亮如雷,响彻整座演武场。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总教官。”
    “也是——你们未来的地狱。”
    话音落下,一丝武宗巔峰气势轰然释放。
    无形的压力从高台上倾泻而下,如同一座山凭空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
    增重阵纹与武宗威压叠加,双重碾压之下,不少新生的膝盖瞬间一软。
    额角青筋暴起,但硬是將弯曲的膝盖重新绷直。
    咬牙挺胸,无一人跪倒。
    图夫冷眼扫视眾人,沉声发问。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说是你们的地狱?”
    “那我就告诉你们。”
    “从今往后,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要么,死在我手上。”
    竖起第二根。
    “要么,死在异族手上。”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图夫看著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震惊与忐忑,冷冷一笑。
    “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漆黑的捲轴,猛然展开。
    黑色底面上,一行行冰冷的白色大字刺目无比——
    【非战时阵亡名单】
    名字密密麻麻,从卷首一直延伸到卷尾。
    “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曾经跟你们一样,站在这座演武场上。”
    图夫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们毕业了,上了战场,死了。”
    “有的死於实力不足,有的死於判断失误,有的死於队友拖累。”
    “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在武大的时候,练得不够狠。”
    他將捲轴收起,重新背手。
    全场新生心中一凛,全都明白了图夫说的是真的。
    “所以,我的规矩从现在开始生效。”
    图夫一字一句。
    “偷奸耍滑者——死!”
    “胆敢不服从命令——死!”
    “临阵脱逃者——死!”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了。
    “当然,我这儿也不是没有特殊待遇。”
    图夫抬起下巴,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想让我给你端茶倒水、捶背洗脚,甚至暖床都行。”
    “条件很简单——那就是打贏我。”
    “打贏了我,你直接毕业,不受任何约束。想翘课翘课,想睡觉睡觉。我见了你绕著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台下一片死寂。
    武宗巔峰。
    武师打武宗,纯找死啊!
    前排一名青年嘴角抽了一下,低声对身旁的人嘀咕:
    “这人有病吧,这跟说你能弄死我我就服你有什么区別。”
    他身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青年低声道:
    “林辰,少说两句。”
    林辰。
    京都林家嫡系天才,大武师巔峰,十八岁便已触及武灵门槛。
    他旁边的方正青年是赵家的赵坤,实力同样不俗。
    再往后,王家的王浩、孙家的孙策……
    一眾出身京都顶级世家的天才散布前排,个个神色高傲,底气十足。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各城精挑细选的种子,背后要么有顶级家族撑腰,要么天赋远超常人。
    每一个都是同龄人中万里挑一的存在。
    图夫將这些面孔一一看过。
    傲气有,血性有,锐气也有。
    还行。
    “现在回答我。”图夫沉声开口,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想死在我手里,还是死在异族手里?!”
    眾人一愣:
    必须要死吗?
    前排的林辰率先吼出声:
    “不想死!”
    赵坤紧隨其后:
    “不想死!”
    声浪从前排迅速向后蔓延。
    一秒之內,五百人齐声嘶吼——
    “不想死!!”
    声震演武场。
    图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隨即敛去。
    “不想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即刻开启新生排位战。”
    他抬手,演武场四周的阵纹亮起,数十面巨大的光幕从地面升起,显示出每一名新生的基本信息。
    “规则很简单。一对一,战胜一人积一分。”
    “最终积分榜第一名——可从武大藏经阁任选一本地阶功法或地阶武技。”
    图夫停顿了一拍。
    地阶。
    那可是比玄阶高出整整一个品级的功法武技。
    放在外面,一本地阶武技足以让不少世家打破脑袋爭抢。
    全场新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拍。
    图夫满意地看著眾人眼底燃起的火焰,补了最后一句。
    “积分榜倒数第一——军棍三十。”
    “我亲自打。”
    不少人脖子缩了一下。
    武宗巔峰亲自打军棍,不会被打成肉泥吧?
    “都听明白了?!听明白就——”
    图夫话还没说完。
    一道身影快步从演武场侧门走来,径直登上高台。
    他走到图夫身侧,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著意外和惊喜。
    “老图。”
    “江城失联的学子——全都到了。”
    “整整十人,一个都没少。”
    图夫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郑远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同样藏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江城十名新生,全部存活,无一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