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夫站在演武场中央,环顾了一圈。
    “所有人,解散!”
    声音不大,但没人敢磨蹭。
    新生像退潮一样涌向各个出口,脚步声杂乱却迅速。
    不到一分钟,偌大的演武场空空荡荡。
    图夫揉了揉眉心。
    胸腔里那股闷痛还在,丹药只压住了表面,內腑的震伤至少得养好几天。
    他摇了摇头,正要迈步离开。
    “图教官,稍等一下。”
    一道身影从演武场侧门的管理室快步走出。
    图夫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来人叫周维,演武场的管理老师。
    四十出头,武王境修为,平时负责场地维护和器械调配。
    此刻他脸上掛著一个极其为难的笑容,手里捏著一份清单。
    “什么事?”
    周维抬手往演武场中心指了一下。
    图夫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能塞下半栋楼的巨坑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场地正中央。
    坑沿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了几十米,增重阵纹碎得像摔在地上的拼图。
    图夫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周维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麻烦您把场地修復的费用结一下。”
    图夫沉默了两秒。
    “学校没买保险?”
    周维的笑容更苦了。
    “保险覆盖的是自然损耗和意外损毁。故意造成的重度损坏,不在赔付范围之內。”
    他晃了晃手里的清单。
    “这个坑……明显是故意的。”
    图夫嘴角抽了一下。
    故意的?
    是,確实是故意的。
    他主动开的护罩,主动下的场,主动喊的“来吧”。
    甚至叠了三层防御。
    “多少钱?”
    周维展开清单,指尖沿著条目往下划。
    “摧毁部分包含精密重力阵纹,武宗级能量护罩发生器,加厚特殊合金地面板,以及底层的地脉稳定阵核心……”
    他顿了一拍,抬头看了图夫一眼。
    “总计一百五十亿三千五百万。”
    图夫的表情凝固了。
    “给您抹个零头。”周维的声音温和,“一百五十亿三千万就行。”
    全场只剩风声。
    图夫浑身僵硬,只想吼一句。
    这特么是我破坏的吗?!
    谁砸的你找谁去!
    那小子刚好领了三万军功,折合三百亿,隨便出一半都绰绰有余!
    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当著五百人的面,他亲口说“区区武师一击连我的毛都伤不到”。
    要是现在让陆沉掏钱修场地,等於当眾承认自己被一个武师打到需要修场地的地步。
    传出去比內伤还疼。
    图夫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
    “我——给!”
    被打了,受伤了,吐血了,还倒贴一百五十亿。
    还有没有天理了!
    图夫闭上眼,深呼吸三次,才勉强压住翻涌的气血。
    “过段时间,必须去外面杀几个异族武宗回回血。”
    ……
    京都武大,主干道。
    陆沉步伐悠閒地朝餐厅方向走去。
    苏清寒在左,沈冰在右,两道绝色身影一冷一灵,將他围在中间。
    三人並肩而行,一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
    有几个胆大的新生想凑上来搭话,刚迈出一步,就对上苏清寒那双冰冷的眼。
    脚步当场钉死。
    算了,不搭了,命要紧。
    沈冰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周围。
    她两眼放光,凑到陆沉身旁,声音压不住兴奋。
    “师父,你刚才那招悬浮列车到底是怎么练的?什么时候教我?”
    陆沉脚步不停,语气隨意。
    “那招对你来说还太早了。武道修行讲究循序渐进,先打好基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这招你看著简单,其实也是练了两年半才修炼大成。”
    沈冰的眼睛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哦……”
    她垂下脑袋,像被拔了电的机器人。
    陆沉瞥了她一眼,心中无奈。
    好端端一个冰系异能觉醒者,天赋摆在那里不用,偏偏要跟他学。
    但转念一想,或许真有一条路可以走。
    人族的科技体系一直是文职研究者在主导,武者从不涉猎。
    可陆沉其中不少东西,完全能用在武道上。
    冰系异能的本质是低温能量操控。
    如果把一些科技原理融入进去。
    未必不能让沈冰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旁边传来苏清寒平淡的声音。
    “沈冰,他的东西你根本学不来,最好別浪费时间了。”
    陆沉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教不会?”
    苏清寒眉梢微挑,目光里写满了四个字——我不信你。
    “骗骗別人就算了,別连自己都骗进去。”
    陆沉没恼,反而笑了。
    “那如果我能让她学会,甚至拥有越阶战斗的能力呢?”
    苏清寒的步子顿了一拍。
    她侧目看向陆沉,心中出现一丝动摇。
    难道他真能教会別人?
    可这武技看著根本不像是人能学的啊?
    反而有点像汽车人之类的外星生物……
    陆沉捕捉到她眼底那一瞬的犹豫,嘴角勾起。
    “怎么,怕了?”
    苏清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怕?”
    她偏头直视陆沉,语气篤定。
    “我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那就打个赌。”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
    “我贏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清寒毫不犹豫。
    “好。”
    她抬手,五根手指张开。
    “要是你输了,我要这个数……”
    陆沉挑了挑眉,五枚悟道果是吧。
    “没问题。”
    他答得乾脆。
    苏清寒盯著他看了两秒,没从那张脸上找到半点心虚的痕跡。
    赌约就这么定了。
    沈冰全程沉默不语,看著两人一来一回,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三人继续朝餐厅走。
    陆沉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晃了晃握在掌心的少將徽章。
    银底金纹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对了,刚才的事太多,差点忘了。”
    他偏头看向苏清寒,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我又升级了,少將了。你现在该怎么称呼我?”
    苏清寒脸上的表情一僵。
    她转过头,视线投向路边的绿化带,试图假装没听见。
    陆沉不急不缓,竖起一根手指。
    “一枚。”
    两个字,轻飘飘的。
    苏清寒的脚步停了。
    她背对著陆沉站了三秒。
    然后缓缓转过身,耳根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
    嘴唇颤动了两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陆沉少將……”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个桀驁不驯的样子。”
    苏清寒猛地別过脸。
    “你——!”
    她快步朝前走去,步子比平时大了一截,耳尖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