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覆,橘井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虽然这个所谓的同盟脆弱得像一张纸,隨时都可能因为利益衝突而破裂,但至少在找到离开的办法之前,他们暂时不用担心背后捅刀子的问题了。
    “既然决定合作,那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处理伤员。”橘井琴的目光转向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东城士一郎,以及眼神依旧茫然的田中有希。
    隨著紧张气氛的缓和,观月美玲也终於有精力去检查两个高中生的身体状况。
    她先是走到了田中有希的身边,蹲下身拿出一张符咒,伸出手指在她额前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指尖的符咒亮起,没入田中有希的眉心。
    “唔……”
    田中有希发出一声轻哼,原本因为恐惧和迷茫而混乱的眼神,逐渐恢復了清明。
    “你感觉怎么样?”观月美玲轻声问道。
    “我……我没事了,就是头还有点晕。”田中有希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之前那种昏昏沉沉、浑身无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你只是吸入了一些有迷幻效果的气体,再加上受到了惊嚇。”观月美玲解释道,“我已经用驱邪的咒术帮你净化了,休息一下就好。”
    说完,她又快步走到了东城士一郎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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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看到东城士一郎肩膀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枪伤时,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伤口周围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乾裂,呼吸微弱,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观月美玲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情况很糟糕。”她沉声说道,“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了过去,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太多了。而且伤口有感染的跡象,他现在正在发高烧。”
    她抬起头,看向橘井琴,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並没有很专业的治癒类礼装,只能用一些简单的止血和净化咒术。这种程度的枪伤,恐怕必须送到医院进行专业的手术处理才行。”
    听到这话,橘井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射向了不远处的廖云琪。
    如果不是那混帐傢伙,这个高中生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感受到橘井琴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廖云琪只是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膀,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抱歉,立场不同。”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反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酷。
    这让橘井琴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握著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你这傢伙……”
    “好了,琴。”观月美玲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温友良也走上前来,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和的笑容,像是在充当和事佬。
    “橘井小姐,请冷静一点。我的同伴也只是在执行任务,並没有私人恩怨。而且,现在我们是合作关係,不是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廖云琪使了个眼色。
    廖云琪心领神会,从自己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可携式的急救包。
    “我身上带了急救用品,可以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急救包,从里面拿出消毒喷雾、止血粉和无菌绷带。
    他的动作很专业,也很迅速。
    先是用剪刀剪开东城士一郎肩膀上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然后用消毒喷雾仔细地清洗,最后撒上止血粉,用绷带熟练地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他处理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器械。
    橘井琴和观月美玲就这么冷冷地看著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道谢。
    她们心里很清楚,对方之所以会这么做,不是出於善意或者愧疚,而纯粹是出於利益考量。
    双方之间还要维持盟约,所以这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並且做得漂亮。
    廖云琪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心里甚至在冷笑,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回到那个仓库,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为了国家的利益,別说只是打伤一个日本高中生,就算是当场击毙他们,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就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这就是他们身为炎国特工的觉悟。
    现在的魔术礼装和魔力使用者何其珍贵,给敌对国家减少一个,未来自己国家面对的麻烦就要少一个。
    “东城……东城!?”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哭腔的呼喊声响起。
    刚刚缓过神来的田中有希,终於看到了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表哥。
    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著还在昏迷中的东城士一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东城!你醒醒啊!你不要死啊!呜呜呜……”
    少女的哭声,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世界里,显得格外悽厉和无助。
    “他只是昏迷过去了,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橘井琴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她蹲下身,用儘可能简洁明了的语言,將目前的情况告诉了田中有希——她们被捲入了一个被称为“特异点”的危险异空间,周围可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而她的表哥因为受伤,现在情况很不好。
    田中有希一边抽噎著,一边听著橘井琴的解释。
    当她的大脑终於处理完这些信息后,她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了橘井琴和她身边的观月美玲。
    她的眼神里,除了悲伤和恐惧,还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您……您是橘井家的大小姐……还有您,是紫峰神社的观月巫女!?”
    她终於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两个救了自己,並且现在还在保护自己的人,竟然是如今整个日本超凡世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两位大名人!
    涉谷圣杯战爭的英雄,大剑豪宫本武藏的弟子,橘井琴!
    以及,同样在涉谷事件中大放异彩,以强大的咒术闻名的“鬼之巫女”,观月美玲!
    如果是平时,以田中有希这种对超凡世界极度嚮往的性格,恐怕早就兴奋地跳起来,衝上去要签名合影了。
    但现在,看著怀里生死不知的表哥,她实在没有半点追星的心情。
    “没错,你认识我们,事情就好办了。”橘井琴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你放心,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在后辈面前,橘井琴收起了在弟弟面前所有的撒娇和卖萌,展现出了令人安心的、属於长辈的可靠感。
    田中有希抽噎著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橘井琴,充满了警惕和恨意地,死死盯住了另一边的那两个男人。
    感受到少女那刀子般的目光,正在整理急救包的廖云琪动作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
    而温友良,则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吹了声口哨,將头转向了別处。
    “嘘嘘嘘……”
    作为间接和直接的凶手,被受害者的家属这样盯著,感觉可真不怎么好。
    诡异而尷尬的氛围,在六个人之间瀰漫开来。
    一个脆弱的、由仇恨和利益交织而成的临时同盟,就在这片灰白色的死寂世界里,正式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