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和克洛伊已经重新进入了战斗状態。她们不再迷茫,也不再沉默,而是並排站在一起,紧盯著屏幕,似乎隨时准备衝出去再战一场。
    贞德lily也重新握紧了她的旗枪,她的小脸上满是坚毅,刚才因为兰斯洛特在面前自裁的迷茫和自责已经一扫而空。
    “船长!前方海域出现异常!”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声吶的尼莫水手突然大声喊道。
    “异常?”尼莫船长眉头一皱。
    “是的!前方海水的密度、温度和成分都在发生剧烈变化!我们的声吶信號受到了严重干扰!”
    “把影像切换到主屏幕!”
    “是!”
    霎时间,也不知道是跨越了某种限制,又或者是受到了某种欢迎。
    原本行驶在蔚蓝而冰冷的海水中的鸚鵡螺號,一头扎进了一片纯白而温暖的海域当中。
    “这是……”伊莉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到了!”尼莫船长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这里就是这个特异点的核心区域——乳海!”
    “太好了!”伊莉雅和克洛伊忍不住击掌庆祝。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满了整个船长室。
    然而,尼莫船长却並没有放鬆警惕。
    “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只是进入了乳海的边缘,还没有到达安全区域!而且,敌人的召唤並没有停止!”他指著屏幕上那个虽然黯淡但依旧在运转的法阵,冷冷地说道。
    “继续前进!全速前进!去和我们的盟友匯合!”尼莫船长下令道。
    但他的话音刚落,鸚鵡螺號就剧烈的震动起来,所有人都感觉到压力暴增,仿佛是坐上了一厢快速上升的电梯。
    “怎么回事?撞到什么东西了?”
    “不!船长!有什么东西……正在把我们抬起来!”
    “抬起来?”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们就感觉整个潜艇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托住,正在快速地上升。
    “紧急上浮!准备开启上层观察窗!”尼莫船长立刻做出了判断。
    很快,鸚鵡螺號破开奶白色的海面,出现在了这片奇特的“海洋”之上。船长室正上方的装甲板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观察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观察窗,看向了外面。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女性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她的下半身浸泡在奶白色的乳海之中,仅仅是露出海面的上半身,就已经如同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她有著一头紫色的长髮,如同晚霞一般绚烂,身上的关键部位缠著绷带,脸上带著天真而好奇的表情。
    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双手,捧著如同玩具一般的鸚鵡螺號,將它轻轻地托出海面。
    她的体型是如此巨大,以至於鸚鵡螺號在她手中,就好像一个精致的潜水艇模型。
    “伊莉雅——!小黑——!你们没事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玻璃,传了进来。
    “是帝王花小姐!”伊莉雅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她用力地朝著窗外挥著手,大声回应道:“我们没事——!”
    没错,这个如同山峰一般的巨大女性,正是这个特异点的守护者之一,拥有无限增殖能力的英灵——帝王花!
    南极大陆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个特异点里的其他英灵早就注意到了。
    特別是和伊莉雅成为了朋友的帝王花和童谣,早就来到了最靠近南极大陆的乳海边缘,等待著她们的到来。
    看到帝王花那张天真无邪的巨大脸庞,看到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关心,伊莉雅再也忍不住了。
    她原本一直担心,自己这次鲁莽的行动,会给帝王花和童谣带来麻烦,会把她们也捲入危险之中。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
    所谓的同伴,就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向你伸出援手的傢伙。
    就像当初的伊阿宋船长一样。
    “太好了……”
    喜悦的泪水,终於从伊莉雅的眼角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最纯粹的开心和感动。
    “帝王花小姐!真的是帝王花小姐!”
    伊莉雅趴在观察窗上,小脸贴著冰冷的玻璃,看著外面那张巨大而温柔的脸庞,开心地又笑又跳。刚才经歷的紧张、恐惧和悲伤,在见到朋友的这一刻,仿佛都被一扫而空。
    “喂,伊莉雅,你注意点形象啦,眼泪鼻涕都快蹭到玻璃上了。”克洛伊虽然嘴上吐槽著,但她的脸上也掛著轻鬆的笑容,同样用力地朝外面挥著手。
    “小贞德也在这里哦!”贞德lily也挤到了窗边,朝著帝王花奋力挥手,兴奋地喊道。
    “船长……这就是您说的盟友吗?”一名水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向尼莫船长確认道。
    “没错。”尼莫船长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东城士一郎敢肯定,他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的时候,表情绝对比现在精彩。
    “真是……太可靠了。”那名水手发自內心地感嘆道。
    何止是可靠,这简直就是移动的战略级武器啊!有这么一个大傢伙在,还怕什么黑之圣杯?
    就在眾人为这强大的援军感到安心时,一个清脆悦耳,如同童话故事里的旁白一般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哎呀呀,看起来,伊莉雅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呢?”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头巨大的,长著奇特脖子的龙形生物,正拍打著翅膀,盘旋在鸚鵡螺號的上空。而在那头巨龙的背上,一个穿著哥特萝莉裙,抱著一本厚厚书本的金髮小女孩,正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他们。
    “是童谣小姐!”伊莉雅惊喜地喊道。
    “伊莉雅!你看起来很需要爱丽丝小姐的帮助?”那个被称为“童谣”的女孩,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说道。她口中的“爱丽丝小姐”,指的似乎是她自己。
    她看了一眼鸚鵡螺號后方,那片不断翻涌,试图侵入这片奶白色海域的漆黑泥潭,小巧的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真是的,骯脏的东西,弄脏了我的故事书,是不可饶恕的哦。”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个一直追在他们身后的身影,黑之圣杯爱丽丝菲尔,也终於停了下来。
    她悬浮在乳海与南极冰海的交界处,脸色阴沉地看著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帝王花。
    童谣。
    一个象徵著原始地母神集合体,拥有无限增殖能力的怪物。
    一个则是纯真梦想的化身,能够將现实扭曲为自身“故事”的概念英灵。
    这两个傢伙,可以说是整个特异点里,最顶点的存在。
    就算是她,身为圣杯的化身,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魔力,也绝对不愿意轻易与她们为敌。
    “地母神的集合,纯真梦想的化身……”黑之圣杯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们,要与我为敌吗!”
    她的声音蕴含著庞大的魔力,在天地间迴荡,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面对她的质问,帝王花只是眨了眨她那双如同湖泊般巨大的眼睛,似乎有些困惑,不明白这个漂亮的姐姐为什么这么生气。她只是想保护她的新朋友而已。
    而天空中的童谣,则合上了手中的书本,小脸上露出了非常认真的表情。
    “居然想欺负爱丽丝小姐的朋友!”她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个坏心眼的黑漆漆的大姐姐,永远、永远都无法加入爱丽丝的茶话会了!”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身下的巨龙。
    那头被她称为“炸脖龙”的奇特生物,立刻心领神会地张开了大嘴,一道耀眼的金色雷电,如同利剑一般,从它的口中喷吐而出,直直地轰向了那片不断蔓延的黑泥!
    bb直播间里,全球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我的天,那个小女孩骑的是什么?是龙吗?太帅了吧!”
    “一边是巨大的美少女,一边是骑著龙的哥特萝莉,我到底该看哪边啊!”
    “黑圣杯小姐姐要以一敌二吗?感觉好刺激!”
    “加油啊!童谣!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电成渣渣!”
    在无数观眾的注视下,金色的雷电与漆黑的泥潭,轰然相撞!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仿佛能侵蚀万物,连英灵的宝具都能污染的,令人作呕的邪恶黑泥,在接触到那道金色雷电的瞬间,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迅速地消融、净化。
    更不可思议的是,被雷电击中的那片区域,原本漆黑的泥潭,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童话之境!
    鲜艷的蘑菇屋从地里长出,七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长著翅膀的小精灵在空中飞舞,绿草茵茵的地面上,甚至还有几只可爱的兔子在蹦蹦跳跳。
    “哇——!”
    看到这一幕,伊莉雅和贞德lily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嘆声。
    直播间的观眾们更是直接看傻了。
    “臥槽?这是什么魔法?攻击特效还能带皮肤的?”
    “把黑泥变成童话世界?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克制也太明显了吧!”
    “我宣布,童谣小姐就是我的神!太可爱了,也太强了!”
    “黑圣杯:我的泥巴呢?我那么大一坨泥巴呢?”
    船长室里,东城士一郎也看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这就是概念上的克制吗?”他喃喃自语。
    黑之圣杯代表著“此世一切之恶”,是诅咒与绝望的集合体。而童谣,则代表著“孩子们纯真的梦想”,是希望与美好的象徵。
    这两种力量,从根源上就是完全对立的。
    虽然那片由雷电转化而来的童话仙境,仅仅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就被后方源源不断涌来的黑泥重新淹没、污染,变回了那副噁心的样子。
    但这短暂的交锋,已经足以证明,童谣的力量,对黑之圣杯有著致命的克製作用。
    “唔……”
    天空中的童谣看到自己的“花园”被破坏,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似乎准备再来一发更厉害的。
    而黑之圣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知道,有这两个傢伙在,她今天是不可能抓住伊莉雅她们了。
    继续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可恶……”
    她死死地盯著被帝王花捧在手心里的鸚鵡螺號,又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童谣。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是……你们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