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之灾厄张开巨口,持续不断地吞食著魔力,整个特异点都开始摇摇欲坠。
    冰川在崩塌,乳海在翻腾,就连天空都仿佛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露出了背后虚无的黑暗。
    黑之圣杯的狂笑声在眾人耳边迴荡,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得偿所愿的欢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实现……某人的愿望?”
    鸚鵡螺號的船长室里,东城士一郎听到黑之圣杯那有些癲狂的笑声,心中却是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悸动。
    他皱起了眉头,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漂浮在半空中,披著爱丽丝菲尔外皮的圣杯精。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所谓的“黑之圣杯”,似乎並不只是纯粹的人类恶性愿望的集合体那么简单。
    “这傢伙……感觉不太对劲啊。”东城士一郎摸著下巴,低声自语。
    “什么不对劲?”一旁的尼莫船长听到了他的嘀咕,抽空问了一句。
    “就是她的情绪啊,”东城士一郎指著屏幕说道,“你看她,又哭又笑的,疯疯癲癲的。如果她真的只是诞生在无限恶意中的怨灵,一个纯粹的坏蛋,那她现在应该是纯粹的狂喜,纯粹的得意才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丰富,甚至可以说是矛盾的情绪宣泄呢?”
    这话说得尼莫船长也愣了一下。
    確实,一个纯粹的恶,应该是冷酷的,理性的,以毁灭为乐。而眼前的黑之圣杯,虽然行为上是在毁灭世界,但她的表现,却更像一个情绪失控的人类。
    “难道说……”
    忽然,东城士一郎的脑海里,闪过了bb曾经在全球直播中播放过的那段视频。
    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冬之城堡深处,那个名为卫宫切嗣的男人,在圣杯麵前,究竟许下了怎样的愿望?
    爱丽丝菲尔的確说了,他们的愿望是把女儿送到仍有希望的世界。
    但卫宫切嗣却並没有认同,而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东城士一郎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卫宫切嗣那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冷酷无情,但他的眼神深处,明明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而黑之圣杯的诞生,似乎就和那个愿望有关。
    她口口声声说要实现“那个人的愿望”,那个“某人”,指的会不会就是卫宫切嗣?
    可卫宫切嗣的愿望,不应该是拯救人类、拯救世界、拯救妻女吗?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毁灭世界?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妈!”
    就在东城士一郎陷入沉思之际,身旁的克洛伊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又带著一丝关切的呼喊。
    “嗯?”东城士一郎回过神,顺著克洛伊的目光看去。
    鸚鵡螺號里的眾多尼莫船员也惊讶地看向了外界的主屏幕,一幕谁也没想到的奇景,正在南极大陆上演。
    “哇呜!”
    战场中央,那头巨大的兽之灾厄在疯狂吞吸了一大口魔力之后,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它身上流淌的威压,似乎抵达了某个瓶颈。
    它那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满足。
    很显然,这些从特异点环境中榨取出来的,相对稀薄的“大源”魔力,已经无法继续满足它的胃口了。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让他去啃乾麵包,他会觉得索然无味。
    它需要更高质量,更浓郁,更“美味”的能量。
    於是,它那巨大的、狰狞的头颅缓缓转动,空洞而饥渴的目光,开始在战场上扫视,寻找著新的“食物”。
    它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了天空之上,那个还在放声狂笑的黑之圣杯身上。
    那一瞬间,兽之灾厄那双混沌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阵贪婪至极的光芒。
    找到了!
    就是那个!
    那个由“此世全部之恶”和纯粹的许愿机能量构成的集合体!
    那简直就是一场顶级的饕餮盛宴!是它从未品尝过的,最顶级的美味!
    “吼——!!!”
    没有任何犹豫,兽之灾厄的四只巨足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带著足以撞碎山脉的恐怖力量,朝著天空中的黑之圣杯,猛地扑了过去!
    “什么!?”
    黑之圣杯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她原本张狂得意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愤怒。
    “你这恶犬!竟敢!”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召唤出来的,用来毁灭世界的最终兵器,居然会调转枪头,把自己当成了第一个攻击的目標!
    巴格斯特已经完全没有了身为妖精骑士的矜持和高洁。
    此时的她,或者说“它”,已经是完全被吞噬本能所支配的怪物。
    管你什么契约、什么召唤、什么御主、什么荣誉……在它眼中,都不重要。
    只要是魔力含量高的东西,它就想要不顾一切地吞食掉!
    而黑之圣杯,这个由圣杯碎片和无数负面情绪构成的能量体,在它眼中,无疑就是整个战场上最美味,最诱人的那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