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听到燕妃娘娘,竟然要他去燕鸣殿当差,心里不由得一惊。
    虽说这江玉燕,並非影视剧里,那个杀得只剩下剧名的狠角色。
    可那標誌性的空气刘海,还是让他感觉后背发凉。
    自己实力尚弱,这样的狠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念及於此,他就赶紧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娘娘厚爱,小人感恩戴德。只是小人身份低微,又在冷宫待惯了,怕伺候不好娘娘!”
    听到曹昆竟然拒绝了自己,江玉燕黛眉微蹙,似乎有些意外。
    刘喜担心曹昆来到燕妃这里,会后来者居上,抢了自己的位置,也就赶紧帮腔。
    “娘娘,曹昆说得也有道理。他在冷宫那边,能更好的接触花蕊公主,和我们互通有无。”
    “若是將他召到宫里当差,反倒不方便沟通。”
    江玉燕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
    “也罢,那你就先在掖庭宫那边,照顾花蕊公主吧!”
    “不过依你的能力,只做个八品管事太监,著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说完,她侧目看向刘喜。
    “刘喜,掖庭宫那边可有什么空缺?”
    刘喜略作沉吟,说道:“回娘娘,昨日李辅国,正好跟奴才提过。
    他们掖庭宫的一位掌事太监年老体衰,前两天已经去中官寺养老,位置正好空了出来。”
    江玉燕点了点头:“那就让曹昆补了这个缺吧!”
    刘喜连忙应道:“是,奴才回去就安排!”
    掌事太监,这在太监的九品十八阶中,属於正六品。
    曹昆赶紧躬身行礼:“小人一定尽心竭力,绝不敢辜负娘娘厚望!”
    江玉燕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隨手將腰牌扔给了他。
    “这是本宫的信物,以后你凭藉此物,无需通报,可以直接来见本宫!”
    曹昆双手接过腰牌,又是连连道谢。
    江玉燕挥了挥手:“好了,本宫乏了,你们就暂且退下吧!”
    “小人告退!”
    曹昆和刘喜,衝著江玉燕又行了一礼后,便相继退了出去。
    待走出殿门后,刘喜忽然停下脚步,侧目看向了曹昆。
    “曹昆,咱家帮你搭上了燕妃娘娘这条线,又帮你升了官,做了掖庭宫的掌事太监。
    希望你能知恩图报,可別忘了咱们之间的正事!”
    曹昆心里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连忙拱手。
    “刘公公放心,小人绝不敢忘。”
    “《天罡童子神功》的残卷,小人一直在找,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刘喜听到又有了眉目,就缓缓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咱家也不催你,但你心里得有数。若是让咱家发现你耍花招……”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却比任何言语威胁,都要让人脊背发凉。
    曹昆垂首道:“小人明白!”
    刘喜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都知监的方向去了。
    曹昆目送他离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呵呵,狗东西,竟然敢威胁老子。
    等你练那《天罡童子神功》出了岔子,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么囂张!
    他收回思绪,快步走回了掖庭宫。
    李辅国早已等在院子里,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哎呦,曹公公回来了,恭喜恭喜,从今天起,您就是掖庭宫的掌事太监了!”
    曹昆客气地拱了拱手:“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李公公。”
    李辅国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曹公公年轻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只是希望曹公公日后发达了,莫要忘记咱家就行。”
    曹昆將姿態放得很低,抱拳说道:“李公公提携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看著曹昆並没有因为得到燕妃的赏识,就將尾巴翘上天,对自己的態度依旧非常谦恭,李辅国就欣慰地眯缝起了眼睛。
    “曹公公,现如今,你也是掌事太监了。按照宫里的规矩,身边应该有宫女和太监伺候。
    你是打算让咱家来安排,还是自己亲自去浣衣坊挑选?”
    曹昆想了一下,说道:“但凭李公公安排!”
    李辅国笑眯眯地说道:“这样吧,咱家给你安排一个宫女,一个太监,剩下的你自己去浣衣坊挑选吧!”
    曹昆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下来。
    “那就劳烦李公公了!”
    李辅国满脸堆笑,领著曹昆朝浣衣坊走去。
    掖庭宫,主要有两大组成部分。
    一个是幽禁院,也就是所谓的冷宫。
    这里主要是幽禁那些,犯错的嬪妃和公主的。
    另外一个就是浣衣坊,
    这里则主要是处罚那些,犯了错的宫女和太监。
    浣衣坊那里,相对於幽禁院,明显要荒芜破败。
    隔著老远的距离,就能听到里面管事嬤嬤责骂,甚至是挥鞭打人的声音。
    在这里人命如草芥,经常有宫女,太监病死,饿死,甚至是被活活打死。
    曹昆刚进去,就见数百名宫女,正蹲在水井旁,搓洗衣物。
    她们不少人的脸上,身上都有鞭痕,双手也都被泡得通红,眼眸暗淡无神,表情麻木不仁。
    看到李辅国进来,管事嬤嬤赶紧放下手中的鞭子,快速迎了过去。
    “哎呦,李公公来了,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辅国指了指曹昆:“张嬤嬤,这位是新任掌事太监曹公公,咱家带他过来,挑两个使唤的人!”
    管事嬤嬤连忙点头,扯起嗓子就喊了起来。
    “都给我滚过来,让曹公公掌掌眼!”
    很快,几百名宫女,太监全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行尸走肉一样,朝这边聚拢过来。
    曹昆正打量著这些宫女,忽然听见院子角落里,传来一阵打骂声。
    “你个贱蹄子,竟然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粗壮的嬤嬤,正拿著竹条,劈头盖脸地抽打一个瘦弱的宫女。
    那宫女蜷缩在地上,双手抱著头。
    身上的衣服被抽破了好几处,露出渗血的伤痕。
    曹昆皱了皱眉,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
    那嬤嬤见来了人,连忙停手,赔著笑脸说道:
    “曹公公,这贱蹄子偷懒,不想站起来,奴婢替您管教管教!”
    曹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宫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面容清秀,身子单薄如纸,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在其脸上身上,还有好几道血痕,看著就楚楚可怜。
    她抬起头,看了曹昆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曹昆问:“你叫什么名字,犯了何事,进的浣衣坊?”
    宫女颤巍巍的说道:“回公公的话,奴婢名叫如烟。主子被打入冷宫,我也就被发配到浣衣坊!”
    曹昆问道:“你主子是谁?”
    如烟说道:“萧淑妃!”
    听到是萧淑妃的侍女,曹昆心里微微一惊。
    “从今往后,你就跟著我吧!”
    嬤嬤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曹公公,这丫头手脚不利索,又笨又懒,要不您换一个?”
    曹昆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这个人就喜欢,这样笨笨的丫鬟!”
    说完,他就又看向如烟。
    “你可愿意跟我走吗?”
    如烟怔怔地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愣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赶紧跪倒在地。
    “奴婢愿意!”
    其他宫女见状,麻木的眼神里,都流露出羡慕的光芒。
    虽说去了其他地方,依旧要干一些脏活累活。
    可和这堪比人间炼狱的浣衣坊相比,已经算是脱离苦海了。
    隨后,曹昆又在人群之中转悠了一圈。
    目光落在一个老实憨厚的小太监身上,问道:“你叫什么?”
    小太监耷拉著脑袋,说道:“回曹公公,小人名叫石顺!”
    曹昆说:“那你可愿跟我?”
    石顺闻言大喜,赶紧跪下行礼。
    “小的愿意!”
    曹昆挑选好人后,就和李辅国一起,离开了浣衣坊。
    到了晌午时分,李辅国又命人送来宫女和太监各一人,名字分別叫做翠红和孙恆。
    和如烟,石顺相比,这二人穿著打扮就要精神不少。
    尤其是那孙恆,还一脸的倨傲样子。好像来这里,就是辱没了他一样。
    见此情景,曹昆心里就明白,这二人十有八九,就是刘喜安插过来的眼线。
    只要有这二人在,自己的行踪,就很难瞒过刘喜。
    想到这些,曹昆的眼眸里,就掠过一抹冷冽杀意。
    可这抹杀意,也只是一闪而逝。
    杀了这二人,对他来说,並非是什么难事。
    可杀掉之后的问题,那就有些棘手了。
    刘喜那个老狐狸,十有八九会因此起疑心。
    而且肯定还会再派其他人过来。
    总不能对方派一个,自己就杀一个吧?
    直接杀了不行,那就只能让他们当二五仔,为自己所用了。
    打定主意后,曹昆就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如烟,翠红,你们两个就住左厢房。孙恆,石顺,你们两个住右厢房!”
    孙恆看石顺穿著非常邋遢,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曹公公,小的不喜欢和其他人住一间房,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单间?”
    曹昆说:“可以,不过我这里庙小,没有多余的房间。就先委屈你,去住柴房吧!”
    孙恆听到曹昆竟然让自己住柴房,表情当场就黑了下来。
    “曹公公,你可真会开玩笑,那柴房怎么能住人呢?”
    曹昆冷然一笑:“怎么,你还想要睡我的房间不成?”
    孙恆看著曹昆的眼睛,心头猛地一凛,赶紧垂下脑袋。
    “小的不敢!”
    曹昆怒然喝道:“知道不敢,那不滚去柴房!”
    看到一直笑呵呵的曹昆突然发怒。
    在场所有人,全都嚇得噤若寒蝉。
    如烟,石顺,更是条件反射一样,直接跪在了地上。
    翠红虽说不愿向曹昆下跪,可看现在这个样子,也只好跟著跪了下来。
    见此情景,曹昆脸上的怒容,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目光在这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如烟的身上。
    “如烟,你跟我来一下!”
    如烟忙不迭的应了一句,就惴惴不安的跟著曹昆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