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火影办公室的路上,枫嵐的速度格外慢,因为他在思考,思考哪些事情是可以和水门说的,那些事情是不能的。
    自己不会对水门下黑手,但同样有些事情不能让他知道,否则会损害他对自己的信任和两人之间的关係。
    当手掌按在门把手上时,难得地,在面对三代目或者团藏时都能从容应对的大心臟,此时有些忐忑。
    但很快枫嵐就控制住自己,推门而入熟络道:“我回来了。”
    “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水门看起来有些冷漠,他少见地用审视著目光看著枫嵐。
    但枫嵐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自然不怕这套,直接拖了把椅子坐在对面,露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双方对峙了大概半分钟,水门长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別装了。”
    他知道枫嵐这种笑眯眯的表情是最难缠的,没有人能从那双眯眯眼中看出他在想什么,除非使用山中一族的读心秘术。
    “那么。”见到水门不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枫嵐也收起笑容轻鬆道,“想聊些什么。”
    “你……究竟都瞒著我做了些什么。”水门皱眉道。
    “我瞒著你的事情太多了,”枫嵐耸耸肩,“能不能说得具体点儿。”
    水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曾经三战时候他就这么问过枫嵐,而对方的回答完全一致,到最后他什么答案都没有得到,但后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能证明枫嵐的高瞻远瞩,不是救下了同伴,就是有效打击敌人要害,或是切断关键补给线之类的。
    “团藏,宇智波。”他只能先挑一个具体的话题,“你究竟在他们之间做了什么?今天如果不是我和三代目大人在这里,恐怕止水已经出手了!”
    “就如你所见的那样啊。”枫嵐一摊手,“团藏给自己安装了一个写轮眼,止水看到了,这总不能怪我吧。”
    赶在对方开口之前,他继续道:“当然,我早就知道团藏的小秘密,也藉此去和宇智波谈判,得到了他们的支持。水门……我们总得有点儿班底,现在你名义上是第四代火影,但你命令得了几个暗部?那些大家族的族长究竟是听你的还是听三代大人的?三代目大人一个眼神就能让团藏给我道歉,一句话就能削减他的权力……你觉得如果昨天我把事情闹到你这里,团藏会不会给你这个面子向我低头?”
    水门皱了皱眉:“可你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这一切,而不是一个人面对!”
    “一个人行事更乾脆利落,而且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背锅的是我而你仍旧是乾净的,是一位光芒万丈的火影大人。”枫嵐淡淡道,“就像是三代目大人的木叶和团藏的根那样,总得有些人做这些黑暗的东西。”
    当然后续的话他没说出来,那就是负责背锅的自己和团藏,可都有著相当大的私心在里面。
    “就拿现在来说吧,宇智波支持的是我而不是你,一旦发生变故,只需要將我推出去就行了。而你这位火影大人享受著宇智波的私兵却无需承担任何风险……还是你觉得我会害你?”
    “我当然不觉得你会害我。”水门这点识人能力还是有的,如果枫嵐包藏祸心去接近他,他根本就不会如此信赖对方,“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拋弃同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背负那些黑暗的,我会保护你的!”
    “你当然不是那种人,但有些时候终究是需要做出取捨的,这就是忍者。”枫嵐淡淡地笑道,“总之团藏是三代目大人时期的毒瘤,他和大蛇丸我是一定要剷除的,你只需要回答同不同意我的做法就行了,只要你说个不字,我立刻停手。”
    “在见到止水的反应后,我怎么可能会不同意你的做法。”水门嘆息道,“但枫嵐……村子才刚刚安定下来……”
    “你放心,不会有內战的。”枫嵐微笑道,“正【至】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杀人不见血。”
    他实在很难控制住不笑,因为他已经成功將话题从自己隱瞒了什么,转移到自己在背负什么。
    水门皱了皱眉:“所以你处心积虑地拉拢宇智波,就是为了建立一支属於自己的私军?”
    枫嵐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你得辩证性地看待,主观上这支私军还不存在,但客观上或许很快就会诞生。”
    “那么……我能做些什么呢。”几秒钟后,水门妥协了,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继续做好你光芒万丈的火影,人们的精神领袖。”枫嵐拍拍他的肩膀,“还有……玖辛奈已经怀孕了吧,照顾好她。”
    “是啊,那孩子快要出生了。”水门嘆息一声,“枫嵐,我真的很想让这孩子生活在一个更好的木叶,一个孩子们不用上战场的木叶……带土和卡卡西他们……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显然还在后怕,因为自己这个忍界第一神速赶过去的时间是完全迟到的,如果没有枫嵐的话,那三个孩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初代大人创立村子的时候就怀有这样的梦想,可惜发展到现在……”枫嵐讽刺地笑笑,隨后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神色,“放心吧水门,我会努力向著那个目標前进的……至少是不让你的孩子去到战场上面去。”
    鸣人诞生之日,就是水门夫妇丧命之日,枫嵐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他已经先一步救下了带土,但並非就彻底安全了,村外其他四大忍村虎视眈眈,黑绝和老斑头仍旧在寻找合適的传人,村內的人也各怀鬼胎。
    枫嵐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样,老实说木叶怎么样也不在乎,但他一定得保护好水门,保护好自己最大的靠山,也是唯一的朋友。
    气氛再次沉默下去,片刻后枫嵐道:“到了下班的时候,我得去找戴了,今天虽然事情多,修行可不能落下。”
    “枫嵐。”就在此时,水门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我无比地信任你,但请不要伤害无辜的人,还有……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越线了,我会阻止你。”
    此时已经日暮西山,枫嵐的表情隱藏在黑暗中,水门看不清他的脸,只见到他嘴角慢慢变化著,表情看起来十分微妙,最后化作一个笑容。
    枫嵐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皮球来,放在掌心里注入查克拉。
    皮球缓缓地旋转起来,速度越快越快,两人沉默地注视著它,直到……
    “啪!”
    整个皮球完全碎裂开来,四散的皮屑如同雪花般纷纷落下,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枫嵐的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