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艾路维亚和副官面面相覷,不懂艾利尔怎么不接话。
    “艾路维亚。”艾利尔愣了半晌反应过来,惊喜的开口:“真的是你。”
    他离艾路维亚近了些,仔细看了看,越发觉得雌虫真的完全长开了。
    跟记忆力模糊的小虫崽只有发色眸色能对的上號。
    “阁下,当年的事,您还记得?”艾路维亚从没和异性挨这么近过,拘谨的想往后退,又因为是艾利尔止住了脚步。
    他身上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意,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
    小时候那股外露的狠劲却完全收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来会握著刀自残。
    “记得啊。”艾利尔点头,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主动往后退了退。
    心臟在乱跳……
    “我必须为当年的事向您道谢。”艾路维亚俯身恭顺的行礼。
    “不用谢我,就是顺手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艾利尔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在调查艾路维亚,想再了解了解他,可真正见到长大后的雌虫,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说到底,他们真的只有一面之缘。
    艾路维亚却不认可他的话,意有所指道:“阁下,您知道的。”
    知道什么呢?他陡然没了下文。
    艾利尔脚步微动,一时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艾路维亚说的话什么意思。
    是反驳他不是顺手。
    还是告诉艾利尔他知道他一直在调查他。
    艾利尔目光转了转,注意到了艾路维亚肩章上的四颗星星,找话道:“艾路维亚,你都是上將了。”
    艾路维亚低低嗯了一声,浅灰色的眸子似乎要將他吞没。
    艾利尔突然又觉得好笑起来,艾路维亚这是何意?
    副官老实的低著脑袋,退出了后门,在外面替自家长官站岗。
    艾利尔向来胆子大,他没再退,反而主动往前走近了艾路维亚,蓝眸盯著雌虫,不肯错过他一个微表情,问道:“你说的什么意思,艾路维亚上將。”
    “我该知道什么?”
    艾路维亚手指蜷了蜷,微微仰头看艾利尔,记忆里的雄虫几乎是等比例放大了一样,比他稍微高点,原本脸部圆润的线条变得流畅,眉眼间带著一股骄矜,明显是从小养尊处优。
    “艾利尔阁下,您不是一直关注我吗?您想知道什么?”
    確实不出艾利尔所料,艾路维亚是军雌,反侦查能力很强,知道有虫在特意调查他,甚至知道这个虫是艾利尔。
    只是他默认了,没去阻止。
    艾利尔无辜道:“我就是好奇,特別好奇。”
    艾路维亚微不可察的笑了笑,笑意浅淡到艾利尔都没捕捉到,他主动道:“您好奇什么,我可以现在告诉您。”
    他就站在艾利尔面前,任雄虫隨便问,他都会答。
    艾利尔忽然卡壳了,要说他好奇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很想知道艾路维亚的近况。
    见他这样,艾路维亚也没再逼他,从军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心包装过的小盒子递给了艾利尔,盒子整体是蓝色的,上面用特殊的手法缠著金色的丝带。
    “阁下,就当做当年的回礼,希望您不会觉得晚。”
    艾利尔跟机器虫一样接过,盯著明显是细细包装过的小盒子看了半晌。
    艾路维亚似乎有些紧张,见艾利尔迟迟不说话,还反思了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个时候给雄虫,应该登门道谢才对。
    他成年后刚从皇宫里出来那段时间,满身的戾气,单凭一腔热血去找了元帅,然后埋头进了军部。
    那个时候与艾利尔扯上关係是绝对不理智的,对雄虫没一点好处,艾路维亚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因此並没有去找过他。
    之后在战场上晋升中將,又被急急派去了镇守边境,更没有机会和艾利尔联繫。
    如今,他有了地位,实力,终於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公爵府递上拜帖。
    “不对,艾路维亚。”艾利尔突然开口,严肃的说道:“你的回礼我早就有了。”
    他想將那个小盒子还给雌虫,艾路维亚却往后退了退,没去接。
    “阁下,当年那把匕首並不能称作是回礼。”艾路维亚低垂著眉眼,固执道:“您拿著吧。”
    艾利尔以为嚇到他了,连忙收回了胳膊:“可是,那是我要的,在我看来就是回礼啊。”
    见雌虫沉默著不肯鬆口。
    艾利尔微嘆了口气,把那个礼物盒塞进了自己口袋:“好吧,我接著就是。”
    艾路维亚抬起脑袋,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艾利尔对艾路维亚自带滤镜,雌虫抿著唇不说话在他看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十分善解虫意道:“我听你的副官说,你要去找我?”
    艾路维亚对这种有明確答案的问题接的十分流畅,坦荡道:“是,我调查了您的行程,知道您没拒绝这次的宴会。”
    文赫那个大嘴巴四处宣扬,还带著艾利尔的名字,艾路维亚不知道都难。
    “我不是来挑什么雌虫的,是因为瑾玉要来,想见见他,所以才来的,平时我可绝对不会参加这种宴会。”艾利尔急忙解释了一句。
    艾路维亚白净的皮肤上飘起一层薄红,艾利尔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阁下……”
    艾利尔猛的反应过来,尷尬的动了动手,掩饰性道:“艾路维亚,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好久不见你了,有些激动。”
    明明只见过一面,可两虫却都在暗地里互相调查彼此。
    艾路维亚动了动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艾利尔是一样的。
    虫族教导雌虫要大胆,主动追求雄虫,又告诉他们要矜持,不能太过狂放嚇到雄虫。
    这是一个很难把握的度。
    艾路维亚成年后也从未和雄虫相处过,他来找艾利尔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准备。
    除了那个礼物。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远处隱隱有虫的脚步声传来,艾利尔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艾路维亚的手腕带著雌虫出了后门。
    副官见他们的动作震惊的要死。
    虫神啊,他的直属上司什么时候和雄虫这么亲近了,不是说十几年没见了吗?
    手腕上隔著军服都能感受到艾利尔的体温,雄虫拉的特別紧,生怕艾路维亚再跑走一样。
    艾路维亚跟著他的脚步来到了停机坪的角落,他注视著艾利尔一股脑往前走的背影,始终没有反抗,任由雄虫拉著他。
    等四周没虫了,艾利尔才鬆了口气,隨即又满脑子不对,他为什么要跟做贼一样啊。
    四周灯光昏暗,艾路维亚的身影有一半隱藏在黑夜中,他目光盯著艾利尔还不肯鬆开的手,低声道:
    “艾利尔阁下,您想说什么?”
    艾利尔转过身,像被烫到了似的撤开手,艾路维亚心底涌上一股可惜,无意识摩挲了下手腕。
    “那边有虫,不好说话。”艾利尔急忙解释了一句,见雌虫的动作,心底某处软了软。
    艾路维亚象徵性的点头,顺著他道:“没关係,阁下,確实不好说话。”
    四周昏暗的灯光让艾利尔突然有些紧张:“我就是想问,你还会走吗?”
    艾路维亚抬起脑袋,就著不甚明亮的灯光隔空一寸一寸描摹著雄虫的容顏。
    “不走了。”他声音莫名有些哑。
    “不会走了,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