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朱由校的目光扫过身前眾人。
    他又郑重地道:“如今,尔等身处辽东险地,此地毗邻建州女真,乱象初生,豪杰蛰伏。萧良统筹布局,李振海、慕容胜、韦賁威分管武力、潜行、暗杀,眾人分组行事,潜藏民间。尔等即刻联络辽东武林义士,收拢忠於朝廷的江湖高手,探查女真军情,收集朝野消息,暗中壮大六扇门势力,在辽东设立第一处秘密分所。往后,天下六扇门尽由尔等拓建,尔等皆是开国元勛,社稷肱股!”
    言罢,朱由校手掌微动,七十张通兑银票凌空飞出,精准落至每人手中。
    每张三百两纹银,共计两万一千两巨款。
    紧接著,他鼓励道:“此乃安家立业,招兵买马之资,金钱帮在全国的誉景连锁银號,尔等均可隨地支取,无门槛,无限制。尔等且安心行事,低调蛰伏,暗中积蓄力量。”
    七十余人紧握银票,满心赤诚。
    他们齐齐躬身道:“微臣谨遵殿下令諭!定不负殿下栽培!定不负殿下重託!”
    眾人迅速两两分组,三三结队,化作寻常行商百姓,悄无声息散入辽东市井山林,暗中开启拓建六扇门、探查敌情、收拢江湖势力的重任。
    朱由校目送眾人离去之后,身形再度腾空,踏云而起,身姿飘逸绝尘,瞬息千里。
    眨眼之间,他便跨越千里山河,悄然落回景阳宫之中。
    此时,京师城郊,三十里官道之上。
    廝杀落幕,烈火渐熄,浓烟散尽。
    但是,这里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福王的护卫死伤殆尽,精锐折损大半。
    朱常洵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绵延数里的輜重车队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他数年积攒,父皇赏赐的滔天富贵,无数珍宝粮草,绝色宫女,竟然尽数凭空消失!
    瞬间,他目眥欲裂,气急攻心,怒火焚胸,赤红著脸,咆哮大骂:“贼子!该死的贼子!何人劫我輜重,夺我家財!本王定要將尔等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但是,四周空空荡荡,无人应答,刺客无影无踪。
    数万禁军面面相覷,茫然无措,追查无门,追责无据。
    朱常洵满心憋屈,恨意难平,却无可奈何。
    他只能带著残兵败將,满腔怒火,鬱鬱不乐,狼狈不堪地奔赴洛阳就藩。
    ……
    景阳宫內,朱由校静坐窗前,暗自思忖:福王远赴洛阳,手握重兵,恨意难平,必思报復。郑贵妃深宫蛰伏,杀机暗藏,绝不会善罢甘休。辽东女真悄然崛起,虎视眈眈。
    朝堂党爭愈烈,积弊深重。朝堂百官,只知福王就藩,巨財被劫,纷纷猜测是盗匪作乱,或是藩府內斗,或是仇家截杀,眾说纷紜,查无头绪。
    ……
    郑贵妃得知爱子巨额財宝半路被劫,追查无门,本就破碎的布局雪上加霜。
    她不由气急攻心,臥病在床。
    ……
    福王朱常洵抵达洛阳之后,见財货大损,心怀怨懟。
    他手握数万军队,坐拥万顷良田,依旧不知劫財者是谁。
    如此,他只能盘踞封地,奢靡度日,暗中积蓄力量,覬覦朝堂,暗藏復辟夺储之心。
    清冷深宫。无人看重的九岁少年朱由校,已然手握富可敌国的巨额財富,坐拥数十名绝对忠心的锦衣卫死士。他潜龙在渊,深藏不露,外有朝堂势力为其步步为营,稳固储位,內有秘境积蓄底蕴,修炼神通,手中有钱,麾下有兵,身有天道武功。
    接下来,朱由校只要步步蚕食,层层破局,便可掌控大明国运。
    此时,旁侧侍立的李进忠满脸敬畏,躬身嘆道:“殿下圣明!一语定朝堂十数年乱局,今得圣宠加身、受文武教养、尚方宝剑在手。自此,景阳宫再无人敢轻辱!只是福王此番得陛下滔天赏赐,数万重兵,盘踞洛阳,日后恐成大患啊!”
    朱由校淡淡抬眸,唇角微扬,含笑地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爷爷私情泛滥,厚此薄彼,是以人之道乱天道之序。福王德不配位,財不配身,权不配德,坐拥滔天富贵,手握数万重兵,却无驾驭之力,更无济世之心,看似盛极一时,权势滔天,实则祸根深种,危在旦夕。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財聚於身,祸必隨之。他今日所得逾制,所获过盛,皆是他日倾覆之由,败亡之因。无需我主动出手,天道盈亏,世事轮迴,自有反噬。何况,重兵財富,本是大明社稷根基,万民膏血,暂寄其手而已。今日,他尽数带走,来日我便尽数取回,归国库、济苍生、固社稷、安万民!”王氏静坐一侧,听闻儿子一席话,满脸欣慰。
    昔日隱忍受辱、无人怜惜的稚子,如今已然长成胸藏山河、通透豁达、心智通天的少年,不仅能自保其身,更能安定朝堂,搅动风云。
    ……
    这日,暮色沉落,晚风萧瑟,穿宫而过,捲起满地落英,吹得宫灯摇曳不定。
    此刻,正值宫中换班值守的空档,也是禁卫防备最鬆懈的时刻。
    各门岗哨交替,禁军换防,內侍轮岗,值守漏洞悄然滋生。
    东华门外,市井人流熙攘,车马往来,混杂著世间烟火。
    一道诡异身影,借著人流掩护,悄然踏入皇城禁地。
    来人名为张差。
    明面上,他是蓟州乡间砍柴打猎的粗莽村民,身形魁梧高大,筋骨结实,麵皮黝黑。
    世人皆以为他是无知疯癲的莽夫,却无人知晓,他乃是白鹤门隱世高徒,一身白鹤门剑掌功法,已臻至大成化境。此刻,张差手中並无寻常兵刃,只紧握著一根布满老茧树结的枣木长棍。
    他此番入宫,乃是郑贵妃暗中耗费重金,秘密僱佣的顶尖死士。
    张差的唯一目標,便是慈庆宫。
    他要刺杀当朝太子朱常洛!
    郑贵妃恨太子入骨,更恨毁她毕生布局的朱由校,国本之爭落败,福王被迫就藩洛阳,让她十数年筹谋化为泡影。她又蛰伏一年,隱忍蓄力,暗中集结江湖亡命,收买宫中內应,安插武林死士,只为一举弒杀太子,顛覆国本,搅动朝局,再寻机会报復朱由校,重夺朝堂权柄。
    辅佐张差执行这场惊天宫变的,还有五名潜藏深宫,隱忍数年的武林高手。
    他们便是“日月乾坤刀门”的吴氏五兄弟:吴林、吴枫、吴灿、吴良、吴义。
    这五兄弟身负血海深仇,蛰伏皇宫,步步为营,隱忍十年,只为一朝復仇。
    十年前,朱由校方才降生,尚在襁褓,吴氏五兄弟的师父吴痴、师兄吴凝等人,奉郑贵妃之命,潜入守备鬆懈的景阳宫,意图刺杀初生皇孙,斩除后患。
    但是,岂料吴痴父子六人刚入寢宫,便被一股莫名无形的凛冽剑气瞬间绞杀,神魂俱灭,死得不明不白,连对手身形都未曾窥见分毫。
    师门惨遭灭祸,至亲莫名殞命,仇恨自此深埋吴氏五兄弟心底。
    为查清真相,为师门復仇,吴氏五兄弟捨弃江湖逍遥,苦心备考宫廷侍卫。
    经过层层筛选,步步蛰伏,他们成功混入皇宫禁军之中,隱匿深宫十年,暗中探查当年剑气杀人的真相,伺机报血海深仇。
    ……
    数日前,张差暗中联络上吴氏五人,以重金利诱结盟,双方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今夜,宫禁鬆懈,天时地利人和俱全,正是他们蛰伏十年,发难翻盘的最佳时机!
    此时,东华门值守侍卫双目呆滯,形同木偶,沿途宫苑岗哨尽数被吴氏兄弟提前打点牵制,无人盘查,无人阻拦,无人预警。此时,张差一身布衣,手持枣木长棍,步履从容,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朝著慈庆宫方向狂奔突进。
    慈庆宫,东宫正殿,本是储君居所,国本重地,理应禁军环绕,甲冑森严,寸步难行。
    但是,太子朱常洛一生不得圣宠,性情软弱怯懦,优柔寡断,常年被帝王冷落,朝堂轻视,东宫守备常年懈怠废弛。宫中值守侍卫,儘是老弱残兵,慵懒惰卒。
    他们常年疏於操练,懈怠值守,战力低微,不堪一击。
    第一道宫门空空荡荡的,无人值守。
    第二道宫门仅有两名白髮苍苍、体弱年迈的老太监倚门打盹,毫无防备之力。
    吴林观察一会,便低声道:“时机已至!动手!”
    顿时,五道黑衣身影一闪而出。他们吴氏五兄弟,身形迅捷。五人分立五方,结成乾坤合击阵型,悄然封锁慈庆宫所有退路和死角,静待张差破宫弒主。
    颯!就在这瞬间,风声锐响,衣袂翻飞,张差的魁梧身形骤然腾空而来,他的动作却犹如白鹤凌空,翩躚舒展。两名打盹的老太监闻声惊醒,尚未看清来人身影,便被两道飘忽而至的掌劲扫中肩头。
    “噗嗤!”凛冽掌气如剑,瞬间穿透单薄衣袍,撕裂筋骨脉络。
    两名老太监身躯猛地一颤,瞬间僵滯,气血骤停,浑身瘫软,倒地昏厥。
    殿內,值守內侍终於察觉异变,急忙大喊道:“不好!有刺客!弟兄们,速速来护驾!”
    顿时,十余名內侍手持木棍和扫把,仓促衝出大殿,奋不顾身扑上前来,近身缠斗,想要阻拦刺客突进內殿,避免伤及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