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明江山风雨飘摇。
    內有党爭汹汹,朝堂溃烂。
    外有边患四起,异族窥疆。
    朱翊钧久居深宫,怠政数十年,朝堂派系割裂,南北势成水火。
    东林士人空谈误国,结党营私。
    阉宦暗流蛰伏宫廷,伺机夺权。
    宗室藩王兼併良田,盘剥州县。
    天下苍生疲敝,州县乱象丛生。
    偌大的王朝,內忧外患,积重难返,已经外强中乾,病入膏肓,沉疴入骨,危在旦夕。
    紫禁城,翊坤宫。
    朱红宫墙高耸森严,戒备重重。琉璃瓦顶,覆著沉沉暮色。
    晚风穿廊,拂过殿宇,吹动宫灯摇曳,光影斑驳。
    此刻,郑贵妃端坐於金丝楠木椅上,正闭目养神。
    她年过四旬,却依旧美艷犹存,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气质高贵,风华不减,身姿绰约,仪態万千,风情万种。
    其深耕后宫数十年,深諳帝王心性,善於察言观色,通晓朝堂博弈。
    她一生执念,便是为其亲子福王朱常洵爭夺储君之位,打压太子朱常洛一脉,甚至多次谋害太子朱常洛。
    今日,一道千里急报,悄然传入翊坤宫中,郑贵妃脸色骤变,顿时激动万分。
    短短数行文字,却让心绪沉稳的郑贵妃瞬间眸光骤亮。
    她心头狂喜,杀意丛生。
    急报內容为:齐鲁青州,无名少年携江湖武人,雷霆清剿邪教、掌控地方、震慑官府、收拢民心。经查,此人正是皇长孙朱由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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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贵妃玉指攥紧密报,眉眼狂喜,冷笑道:“嘿嘿!好!好一个朱由校!好一个懦弱太子的好儿孙!
    本宫筹谋数十年,处处受阻,步步艰难,始终无法撼动朱常洛的储君之位,如今天赐良机,天助我也!本宫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深知万历帝秉性多疑,喜怒无常,最忌惮皇权旁落,最恨宗室结党,最厌恶藩王干政,最害怕皇子私离京畿、私掌地方势力、勾结江湖势力、搅动地方乱象。
    太子朱常洛懦弱无能,一生谨小慎微,从不敢越雷池半步,更不敢有任何不臣之心。
    他一生谨小慎微,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让朱翊钧虽不喜却无废黜藉口。
    但如今,朱常洛之子朱由校私自离宫,远赴千里青州,执掌生杀大权,收拢地方民心,掌控江湖死士,剿灭邪教势力。
    如此这般举动,落在多疑帝王眼中,便是“私蓄势力、图谋不轨、覬覦皇权、意图谋逆”的重罪!
    只要坐实朱由校谋逆、太子教子无方、纵容子嗣勾结邪教、私揽权势的罪名,便可一举撼动朱常洛的太子储位,彻底扳倒朱常洛一脉,为郑贵妃的儿子福王朱常洵入主东宫、登临大统铺平道路!
    嗯!好机会!本宫一定要把握住这个绝佳时机。
    於是,郑贵妃当即敛去喜色,换上一身素衣哀装,眉眼瞬间凝满悲戚委屈,满脸梨花带雨,化作满心忧国忧君的忠臣模样。
    她一路快步奔赴乾清宫,求见万历帝朱翊钧。
    乾清宫內,香菸裊裊,静謐肃穆。
    朱翊钧端坐龙椅,身形微胖,面色沉鬱,眉眼深邃。
    他数十年帝王权术沉淀一身,喜怒不形於色,心思深沉难测。
    其执掌大明万里江山,阅尽朝堂风云,看透人心诡譎,绝非寻常昏聵帝王。
    而且,他手握绝对皇权,洞察各方势力,心知朝堂利弊,深諳人心善恶。
    听闻郑贵妃求见,朱翊钧头也未抬,淡淡地道:“宣。”
    郑贵妃缓步入殿,双膝一弯,骤然跪地。
    她天生演技精湛,未语先泣,泪落衣襟,哭声淒切,悲慟万分。
    继而,她声声泣血,句句痛心地道:“陛下!臣妾今日听闻惊天噩耗,心如刀绞,五內俱焚,实在不敢置信!皇长孙朱由校,年少顽劣,野性难驯,无人管教,肆意妄为!
    他竟敢私自逃离东宫,潜逃出京,远赴千里青州,目无君父,无视宫规,放肆至极!”
    朱翊钧执笔的手腕微微一顿。
    他抬眸望向跪地泣诉的郑贵妃,疑虑地道:“此话当真?朱由校私自离宫了?”
    郑贵妃立刻叩首应道:“千真万確,举国皆知!陛下,太子朱常洛生性懦弱,疏於教子。
    他身为储君,坐镇东宫,表率宗室,却连亲子都约束不住,任由皇孙私自出宫,游歷千里,横行州县!
    朱由校此子年少狂妄,野心勃勃,胆大包天!
    他远赴青州之后,不遵王法、不循礼制、肆意妄为、横行地方,更是胆大妄为,勾结玄阳邪教,私蓄江湖死士,搅动青州乱象,私掌生杀大权,笼络地方民心!
    玄阳教祸乱齐鲁数年,裹挟数十万流民,割据地方,对抗官府,乃是朝廷心腹大患!
    朱由校不遵朝廷號令,私自与邪教牵扯,私掌地方武力,擅杀地方官吏,私分官粮,掌控州县,其心可诛,其行叛逆!”
    郑贵妃泪眼婆娑,栽赃嫁祸,將朱由校雷霆平乱、安民除奸的盖世功绩,扭曲成“勾结邪教、意图谋反、为父夺位、祸乱社稷”的谋逆重罪。
    继而,她又蛊惑地道:“臣妾斗胆揣测!朱由校年少狂妄,野心滔天,定然是受太子暗中纵容与授意!”
    太子久居东宫,储位不稳,心怀怨念,不甘久居人下。
    故而,太子暗中指使子嗣私离京畿,勾结乱党,掌控地方势力,收拢流民民心,待势力壮大之后,便要藉机逼宫,谋夺大明日月江山!
    陛下!东宫父子狼子野心,暗藏逆谋,欺君罔上,祸乱天下!若不及时制止,严惩不贷,他日必成社稷大患,顛覆大明基业啊!”
    乾清宫內,瞬间死寂。
    朱翊钧眸光沉沉,面无波澜,心绪难测。
    他执掌皇权数十年,阅人无数,深諳诸子心性,心中透亮无比。
    太子朱常洛一生懦弱仁厚,胆小谨慎,优柔寡断,毫无梟雄魄力,连朝堂党爭都不敢直面,连自身储位都难以保全,何来胆量蓄谋逆乱,勾结邪教,顛覆社稷?
    不过,帝王之心,从无温情,只有权衡。
    即便知晓太子无谋,此事蹊蹺,但“宗室私离京畿、皇子私掌地方、皇孙私蓄武力、勾结江湖势力”,乃是大明铁律大忌,触碰皇权底线,绝对不容姑息!
    无论朱由校是平乱安民还是私行作乱,私自离京,掌控地方兵权民心,蓄养江湖死士,已然触犯帝王大忌,撼动皇权根本!
    於是,朱翊钧沉声喝道:“来人,传锦衣卫指挥使即刻入宫!”
    一道传令,快马急驰,瞬息出宫。
    片刻后,锦衣卫指挥使向玉坤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凛冽,快步入殿。
    他跪地道:“臣向玉坤,叩见陛下!”朱翊钧锐利地发问:“据实回奏,皇长孙朱由校,此刻身在何处、所行何事、身边何人、有无异动?!”
    向玉坤心头一凛,即刻据实地奏道:“回陛下,据千里密探,地方锦衣卫急报,皇长孙朱由校確已私自离京,现身处山东青州府!
    近日,青州全境雷霆清剿玄阳邪教,肃整吏治,賑济流民,安定民生,而主导这一切、居中调度之人,正是皇长孙朱由校!
    其身边有数名江湖武人辅佐,战力强横,杀伐果断,近日已肃清青州全境乱象,收服万民之心!”
    字字如实,句句確凿。
    如此,便证实了朱由校私离京畿,远赴青州,私掌大局,掌控武力,收拢民心的事实!
    “轰!”朱翊钧闻言,顿时脑袋嗡嗡作响。
    他可以容忍臣子贪腐、党爭內斗、慵懒怠政,可以容忍地方乱象、小民作乱、州县腐朽,唯独不能容忍“宗室干政、皇子掌兵、皇孙蓄势、私揽民心、威胁皇权”!
    皇权至高无上,皇帝独掌乾坤,不容任何人触碰分毫!哪怕是亲生皇子,嫡系皇孙,一旦私自掌控兵权民心,形成私人势力,便是对帝王权柄的最大挑衅!最大威胁!
    过了一会儿,朱翊钧又怒极反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朕身居深宫,执掌天下,尚且不敢私自越权,私揽民心!
    朕的皇孙,小小年纪,乳臭未乾,居然胆大妄为,胡作非为,大逆不道!哼,他竟敢私自离京,擅闯州县,私掌生杀,私分官粮,私蓄武人,收拢流民!
    如此妄为跋扈,如此胆大妄为!如此眼中无君,心中无法,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简直无法无天!”
    砰!他猛地一拍龙案,笔墨震落,文书翻飞。
    紧接著,他厉声下旨:“来人,传朕旨意!即刻传唤太子朱常洛入宫,命其亲率锦衣卫,即刻启程,奔赴青州,速速带回朱由校!
    限其十日之內,必须將朱由校押解回京,入宫请罪!若逾期未归,或是推諉拖延,拒不遵命,朕即刻废黜朱常洛储君之位,废除东宫,另立储君!绝不姑息!”
    郑贵妃闻言,心头狂喜,暗暗冷笑,面上却依旧悲戚隱忍,泪眼婆娑,哽咽难言,不动声色。
    她数十年筹谋,今日终於看到翻盘曙光!
    锦衣卫领旨,快步退殿,即刻奔赴东宫传旨。
    太子朱常洛本就体弱多病,常年忧思,心神鬱结,听闻传召,心头惊疑。
    他匆匆赶赴乾清宫。当听闻圣旨,知晓朱由校私自离京,远赴青州,惹下滔天祸事,自己更是被勒令亲赴青州押人,逾期便废储的严苛旨意之后,朱常洛瞬间气血翻涌,肝胆俱裂,怒火攻心!
    他一生谨小慎微,恪守本分,恭顺隱忍,从不敢违逆君父,不敢触碰皇权底线,数十年来步步小心,如履薄冰,苦苦维繫摇摇欲坠的储君之位,从未有过半分僭越,半分叛逆。
    可今日,竟被亲生儿子连累,深陷谋逆非议之中,储位岌岌可危,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和隱忍付诸东流!
    极致的愤怒、委屈、惊惧、绝望瞬间席捲全身。
    朱常洛只觉胸口剧痛,气血逆流,喉咙腥甜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噗!”他一口鲜红热血喷涌而出,洒落衣襟,身形摇晃,面色惨白,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他身旁的內侍连忙搀扶,慌乱不已。
    朱常洛强忍眩晕剧痛,眼底布满血丝,满心悲愤绝望,颤巍巍躬身领旨,踉蹌退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