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早啊!”
    “早!”
    黑虎武馆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左右,武馆弟子们正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馆中。
    黑虎武馆因为馆主公羊泰的原因,风气还算不错,弟子们相处也比较和睦,外门弟子们都是交了高额的束脩,可没工夫在这里玩宫斗,至多是弟子之间哪些关係更好,哪些更为相熟的差异。
    毕竟黑虎武馆也不会將外门弟子分个三六九等,再决出什么外门第一外门第二来,更不会为外门弟子发放资粮,反倒是所有外门弟子无论习武进度如何,都得给武馆交钱,而成为內门亲传的要求就一个,便是开闢气海晋升內气。
    没有利益爭夺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大矛盾,再加上有个正派的师父和热心的大师兄,弟子之间自然也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王胜虽然在武馆颇为低调,但练武进度快这事儿还是做不得假,很多人还是对他有印象,一进入院子就开始不断有师兄弟跟他打招呼,王胜也是一一回应。
    偶有几个感觉敏锐的弟子发现了王胜有些不同,多驻足了看了一眼,但除了发现这位王兄好似又俊美了些也没有看出別的什么门道。
    入內气境后,如不主动释放,则神华內敛,气血浑圆。以往炼血境时那股火炉般的气血外相,在突破后便尽数收摄於气海。寻常外门弟子,根本看不透他如今的深浅。
    王胜也並未目中无人,有人打招呼,他也与相熟的师兄弟点头致意,穿过校场,径直走向內院。
    正在校场边带著练弟子桩功的大师兄余肃回过头,抬起手刚想打招呼,动作却猛地一顿。
    余肃身为內气境武人,感知远超常人自然要比外面那些还在锻骨和炼血的弟子强一些。
    在他眼中,走来的王胜呼吸绵长,脚步无声,周身原本澎湃的气血消失无踪。
    “你身上的气血……”余肃大步走近,仔细端详半天后问道:“你破关了?”
    王胜停下脚步,坦然点头:“昨夜略有所悟,侥倖开闢气海。”
    虽有猜测,听王胜亲口承认,余肃心头仍是一震。他当年耗费家族无数资粮,卡在炼血巔峰数年才艰难跨过这道坎,而王胜拜入武馆不过两年多光景,竟已入了內气,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如此之大。
    不过余肃虽然心中震撼,但以他的性格却不会心生嫉妒,反而很快又为自己增加了一位师弟而高兴,兴高采烈的要去通知公羊泰。
    “快跟我进內院见师父。”
    余肃拉过王胜的胳膊快步朝內院走去。
    巨大的力量让没有丝毫准备的王胜都差点一个踉蹌,只能快速迈开脚步跟著余肃。
    穿过月亮门,內院清幽。老树下,馆主公羊泰端坐石桌前喝茶。听到两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他眼皮微抬:“肃儿,何事如此毛躁?”
    “师父,王师弟他……”
    公羊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王胜身上。端详片刻后,他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异色,微微頷首。
    “气血归元,內气自生。”公羊泰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但语气比平日温和了几分,“两年破境,很不错。没枉费你这番苦练。”
    一旁的余肃深知师父脾性,能得他老人家一句“很不错”,已是极难得的讚誉。他面带喜色道:“师父,既然王师弟踏入內气境,按咱们黑虎武馆的规矩……”
    “请祖师牌位吧。”公羊泰淡淡吩咐道。
    很快,余肃边恭恭敬敬的端来一块牌位,上面写著『五形真君之位』,在武馆练武两年多,这块牌位还是王胜第一次见,外门弟子其实说是弟子都是贴金,严格一点说只能算作学徒,连拜祖师牌位的资格都无,只有晋升內气,才真正算是入了门。
    牌位端来,公羊泰又接著说道:
    “咱们黑虎武馆,传承至五形真人,祖师学究天人,仿禽兽之本真,五形並举,破天人大关,履武道人仙之境,威震一时,仙去之时留了五形宗之传承,我等便属五形宗虎形一脉,宗门如今便在镜都玄元山,你既以黑虎劲入內气,自然就算是我虎形一脉弟子。”
    就在公羊泰在为王胜介绍武馆传承之时,余肃已经將正厅布置妥当。在祖师牌位的见证下,王胜双膝跪地,双手敬上香茶。
    “师父,请用茶。”
    公羊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將其放在案几上:“入我门墙,便是我公羊泰亲传弟子,名列第五,日后莫要做些作奸犯科,欺凌弱小之事。武道一途,切忌浮躁,往后更需勤勉。”
    “弟子谨记。”王胜应道。
    “起来吧。”
    公羊泰摆了摆手,“你既生出內气,平日所学那些拳脚便有些不顶用了,武馆绝学,你当悉数习之,你上面还有三位师兄姐,如今都不在馆中,日后他们回来,再让肃儿引见。”
    一旁的余肃適时开口,向王胜简单说明了几位同门的去向与底细。
    “你二师兄陈玉,出身城中三大家族之一的陈家。这几日城外张家堡有邪祟异动,他前去查探了,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城。三师兄柳无病,是城外柳家堡的人,前些日子接了趟远门的鏢,如今还在路上。”
    余肃顿了顿,提起四师姐时,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至於你四师姐,她与你一样,来自北城,没什么背景根脚。她如今在公门当差,乃是曲县镇守司的百户,平日里公事繁忙,极少回馆。”
    王胜暗自记下这三人的情况,隨后想起晨间之事,觉得需与师父通个气。
    “师父,弟子还有一事稟明。今早出门时,北城青狼帮的一个头目带人上门讹诈,弟子没留手,將人打杀了。不知是否会给武馆添麻烦?”
    公羊泰眉头微皱,不是嫌王胜一入门就惹了麻烦,而是压根没听说过什么青狼帮。
    “青狼帮?这是什么帮派,没听说过。”
    旁边的余肃连忙出声解释:“师父常年在內院清修,自然不知这些市井帮派。这青狼帮是北城街面上的一个混混帮会,平日里欺行霸市,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余肃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据我所知,这青狼帮背后,是秦家在暗中扶持。那帮主,便是秦家养的一条狗,平日里替秦家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秦家是曲县三大家之一,族中有三名內气境的武人,族中世代有人在县衙为吏,经营著典当放贷和药材生意,在曲县倒也算是个大山头。
    所谓的大山头当然只是对於普通人而言,对公羊泰而言,没有罡气劲的高手的势力都不值得他在意。
    公羊泰听罢,神色未变,只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不管他背后是秦家还是谁家。我黑虎武馆的亲传弟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惹的,杀了便杀了。”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余肃。
    “肃儿,你替我走一趟秦家。去递个话,让秦家人,自己到老五府上赔礼道歉,一定要让老五满意才行。”
    余肃抱拳领命:“是,师父。”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了,以前王胜只是武馆的记名弟子,对外只能扯虎皮当大旗,一戳就破,现在是真抱上实心大腿了。
    王胜也拱手道:“多谢师父。”
    公羊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显然是不太把所谓青狼帮和秦家当回事儿,立马跳到了下一个话题。
    “我虎形一脉有三大绝学,一曰虎啸山林、二曰黑虎断魂刀、三曰虎跃步。”
    王胜听得格外认真,公羊泰语气一顿,又继续道:
    “虎啸山林,乃是一门音功,取猛虎之势,需以黑虎劲內力催动,有摄人心魄之效,同时伤人七窍,练到深处,便是同为內劲高手也会为虎啸所摄,而且虎啸不仅对人有效,一些邪祟同样也会被虎啸所伤。”
    说罢,公羊泰稍吸一口气,丹田微鼓,朝著院里一棵大树。
    “吼!”
    一声吼叫,真如下山猛虎一般的动静。
    一段呈淡黑色的音波呼啸而去,整棵树莎莎而动,先是树叶全部飘落,而后整棵树咔嚓一声齐腰而断。
    这声虎啸虽未针对他,却依旧听得王胜有心悸之感。
    而这应当还是公羊泰未尽全力的效果,不愧为黑虎武馆绝学之一。
    “黑虎断魂刀法则取虎煞凝罡之法,可使內气境武者也能借著刀势使出刀罡,威力在內气之中堪称所向无敌,不过以內气凝罡终还是取巧的法子,未入罡气强行施展消耗內气极快,只能於搏命之时催发。”
    “虎跃步仿猛虎前扑之势,既是步法也是杀招,移步之时同样也有攻伐之势,刚猛无匹。”
    “这段日子,你勤来武馆,先將我虎形一脉这三大绝学修炼入门。”
    “是,师父!”
    公羊泰对徒弟是真的没话说,刚奉茶入了门墙,便要將武馆绝学倾囊相授,没有一点藏私的意思。
    “还有,你初入內气,是否感觉修炼体內有偶有凝滯之感,好似吞吐灵机之时混入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不乾净的东西?”
    王胜听闻此言一愣,他是在新民界,任老爷的宅子里突破的內气,除了呼吸了些空气外,整个过程没有吸收外面一丁点物质,突破靠的是破界珠源源不断提供的元炁,那玩意儿比提纯过的粉丝还纯,哪能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见著王胜面露迷茫,公羊泰也未觉得有疑,自己便给王胜圆上了,自顾自的继续道:
    “你刚入內气境,吐纳运气时间尚短,以往锻骨炼血之时,所需灵气较少,也无需直接引气入丹田,没有察觉到异常也属常情。”
    “如今血月临世,天地浊污,我等武人吐纳之时也难免沾染五浊之气,短期倒也无妨,若是长期如此气海受污走火入魔都是小事,最终极有可能彻底失去理智化作魔人为祸一方。”
    这里的为祸一方可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实打实的敘事写实,与尸体化成的尸人尸妖不同。
    这些人死后形成的邪物大多没有灵智,而且只能少量发挥一些尸体生前的力量,大多形不成威胁。
    但魔人不同,化作魔人的武夫不仅能保留自身所有战力,还会因为彻底入魔得到战力上的提升,甚至因为少了某些桎梏,境界上大提升的都不少见。
    而且失去理智不代表失去灵智,他们甚至能保留大半属於人类的智慧,只是彻底失去人性。
    讲到魔人时,一直脸色古井无波的公羊泰都罕见的流露一些忌色。
    “所以,內气之后每日修行不要过於勤快,每日吐纳行功一个周期,气海壮大一丝即可,且切忌在夜里行功。”
    “若想多行功几转,则需要服用洗浊丹药。”
    “武馆每年能从宗內兑一些洗浊丹,你新入门,跟你的师兄师姐一样,每月可从武馆处得两枚洗浊丹,若要更多则需高价购买。”
    王胜听完公孙泰的讲述面露古怪。
    这洗浊丹每月两枚的配给,好像是成为武馆亲传的福利,可以洗掉在此界修炼时沾染的天地浊气,是內气之后非常重要的修炼资源。
    但他,好像不需要这洗浊丹啊?
    王胜修炼吃的都是细糠,直接吸收破界珠用阴气转化来的元炁,根本不存在需要洗浊的问题。
    不仅修炼速度更快,还没有任何隱患,只要破界珠元炁跟得上,他可以无限制的壮大气海,恐怕修炼速度將是正常內气境武者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念及此处,王胜顺势问道:
    “师父,若要额外购买洗浊丹,花费需几何?”
    “市面上洗浊丹难寻,若以武馆出面,走五形宗的渠道,价格约在两万两白银左右,一枚洗浊丹仅能维持数日苦修,却糜耗甚巨,有些得不偿失了。”
    两万两白银,在大周购买力可不低,再添一些,都足够在东城买座小宅子了,换做洗浊丹却只够维持数日苦修,確实有些奢侈了,连公羊泰这种罡气高手都觉得靡费甚巨。
    但对王胜来说,洗浊丹越稀少,价值越高,他的优势反而就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