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铃声炸响的瞬间,將军府內灯火齐亮。
    陆准从屋內衝出来的时候,姜寒衣已经比他快了一步。
    她一个翻身跃上院墙,往下一看,两个黑衣护卫正在地上挣扎,其中一个的脚踝被绳索死死锁住,怎么都挣不脱。
    “有刺客!”
    姜寒衣眼睛一亮,直接从墙头跳了下去,一拳砸在另一个刚翻过来的护卫脸上,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就栽了过去。
    围墙外,刘宏听到铜铃声和惨叫声,脸色骤变。
    “公子,被发现了!快撤!”
    刘宏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可他才跑出三步,一道黑影从墙头飞落,稳稳地挡在了他面前。
    姜寒衣叉著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跑什么?”
    刘宏嚇得往后一仰,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抬头一看,认出了姜寒衣。
    “你,你干什么?”
    姜寒衣没废话,直接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拖著就往將军府里走。
    “放开我!你放开我!”
    刘宏挣扎著踢腿,可姜寒衣的力气大得离谱,他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刘宏连同他带来的七八个护卫,全被押到了將军府前院。
    秦昭寧已经站在了院中,手持短刃,面色冷凝。
    陆准最后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刘宏。
    “刘公子,深更半夜,光临寒舍,有什么贵干啊?”
    刘宏强撑著抬起头,故作镇定的说道:“陆准,我就是路过你们將军府外面,你这婆娘二话不说就把我抓进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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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准看了他一眼,“路过?”
    “对,路过!”
    刘宏梗著脖子,“子时散步,不行吗?我大雍律法哪条规定不许百姓夜间走路了?”
    陆准走下台阶,蹲在刘宏面前突然笑了。
    “刘公子,你现在人在哪儿?”
    刘宏一愣。
    陆准指了指四周的围墙,“你在將军府里面。”
    刘宏的脸色变了,但嘴巴还是很硬。
    “是你的人把我抓进来的!我本来在墙外,是那个女人把我强行拖进来的,我可没有私闯民宅!”
    陆准站起身,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那排护卫。
    “你们几个。”
    陆准的目光扫过去,“你们家公子说他是被我们强行抓进来的,是这样吗?”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开口。
    秦昭寧手中短剑一横,剑刃贴在了为首那个护卫的脖子上。
    “问你们话呢。”秦昭寧的声音冷得嚇人。
    为首的护卫浑身一抖,立刻磕头。
    “我说我说,他就是番茄进来的,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
    “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他翻墙进来的!”
    几个护卫爭先恐后地给陆准作证。
    刘宏整个人都傻了,指著那帮护卫骂道:“你们,老子每个月给你们发多少银子?你们就这么出卖我?你们……”
    “你承认这是你的人了?”
    陆准当即喝断了他的话,嚇得刘宏当即脸色煞白。
    “我……”
    “打。”
    姜寒衣听见陆准的命令后,一拳砸在刘宏的肚子上。
    刘宏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还没喘过气来,她的第二拳就跟了上来。
    陆家剩下的几个年轻家丁也一拥而上,对著刘宏拳打脚踢。
    拳头落在后背上,脚踹在大腿上,刘宏被打得满地乱滚,惨叫声响彻整个前院。
    “住手!住手!”
    刘宏捂著头,蜷缩在地上嚎叫。
    “陆准,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陆准淡淡回道,“那得去问你娘?”
    “问我娘?”
    “继续打。”
    拳脚又落了下来,这回姜寒衣专挑肉厚的地方揍,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却又不至於伤筋动骨。
    刘宏被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终於扛不住了,开始撒泼。
    “我要告状!我要去告御状!”
    他捂著被踢青的肋骨,声嘶力竭地喊道:“陆准,你无故殴打朝廷命官之子,私设刑罚,我要告到刑部去!告到御史台去!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陆准抬了抬手,示意暂停。
    他看向身旁的秦昭寧,“大嫂,给他普及一下我朝律法。”
    秦昭寧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大雍律》第七十三条,擅闯民宅者,主人有权当场格杀,事后无责。”
    “第七十四条,携带兵器闯入者,视同行凶,主人及家眷格杀不论。”
    刘宏的嘴张著,半天合不拢。
    秦昭寧继续说道:“將军府乃先帝御赐府邸,上悬满门忠烈御匾,等同皇家恩赐之地,擅闯此地,罪加一等。”
    “刘公子,你带著持刀护卫,深夜翻越御赐忠烈之家的围墙。”
    “我们就算把你当场打死,刑部也只会判我们无罪。”
    “你確定要去告状吗?”
    刘宏的血色从脸上一点点褪去,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打死?还无罪?
    他不是不信,而是他太信了。
    大雍的律法就是这么写的,擅闯民宅被杀,那是活该。
    更何况他还带了武装护卫,这要是闹到刑部,查出来他们身上有刀。
    他就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
    “陆,陆九公子……”
    刘宏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强撑著笑脸。
    “这,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我就是……就是喝多了走错路了。”
    陆准蹲到他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
    “无怨无仇?”
    “对对对,无怨无仇!”刘宏连连点头。
    “那之前在清风苑,你跟著年世忠给我下套,叫赵虎来打我,这也是误会?”
    刘宏的笑容僵住了。
    “去沈家提亲,想抢我陆家的人,也是误会?”
    刘宏的脸开始抽搐。
    他都要哭了,以前也没听说陆准这么凶残啊?
    陆准站起身,“继续打。”
    “別別別!”
    刘宏直接趴在地上,抱住了陆准的大腿。
    “九公子,九公子饶命,你说怎样就怎样。”
    陆准低头看著他,“我要你从今天起,你给我当狗。”
    刘宏整个人都懵了。
    当狗?让他堂堂兵部尚书的嫡子,给一个將军府的废物当狗?
    “这不可能!”
    刘宏猛地鬆开手,挣扎著往后爬了两步。
    “我刘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给你……”
    “打。”
    姜寒衣的拳头精准落在他的后腰上,刘宏惨叫一声又趴了下去。
    紧接著又是一顿拳脚,这次比上一回更狠。
    “停!停停停!”
    刘宏被打得连喘气都费劲了。
    “我……我愿意……”
    刘宏的声音像蚊子叫一样小。
    陆准弯下腰,“你说什么?大声点。”
    “我愿意!”刘宏咬著牙喊了出来。
    陆准直起身子,嘴角微微勾起。
    “好,既然愿意当狗,那就得交投名状。”
    刘宏抬起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艰难地问道:“你……你要什么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