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准听完苏晚晴的分析,一拳砸在桌上,脸上杀意翻涌。
    “好大的胆子!”
    他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不管是谁干的,敢伤我祖母,伤我大嫂,我陆准要是不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我这辈子就白穿越了!”
    后半句他是在心里骂的。
    苏晚晴和温不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杨金花坐在太师椅上,拐杖往地上猛地一顿,满脸铁青。
    “好啊,真是欺人太甚!”
    老太君的怒火比陆准更甚,她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玉门关一战,我陆家九口棺材还没凉透,就有人敢派刺客来我家杀我孙子,砸我老婆子的脑袋!”
    她一掌拍在扶手上,声音拔高了八度。
    “从今天起,府上所有护卫加倍!后院、前院、东西两侧,全部安排人值夜,每个时辰换一班,不许有一刻鬆懈!”
    温不寒赶紧上前劝道:“祖母,您后脑刚磕了,別太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老太君一把推开她的手,龙头拐杖在地上连顿了三下。
    “老身今日就进宫面圣!”
    她猛地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但硬是靠著那股子气劲儿稳住了。
    “我要让天子亲自评评理!陆家的男人为大雍死了九口人,如今连活著的人都有人要杀,天子倒是给老身一个说法!”
    “祖母,我陪您去。”陆准立刻上前。
    “不用!”杨金花一抬手,“你留在府里,看好你的嫂嫂们,她们昨晚才受了伤,你要是再出个闪失,我陆家就真的要断根了。”
    她指著陆准的鼻子,“把护卫的事安排好,等我回来!”
    说完,老太君叫上两名贴身婆子,拄著拐杖大步往外走。
    她身上还缠著纱布,头上顶著个大包,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场,跟当年在战场上领兵衝杀的女將一模一样。
    苏晚晴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祖母这个状態,怕是到了金鑾殿也得拍桌子。”
    温不寒微微点头,面上笑盈盈的,语气却带著寒意:“也好,让天子看看我们陆家现在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若宫里不给个说法,那我们自己来。”
    “我的药箱里,可还有些好东西呢……”
    陆准看著老太君出门,隨即转头对姜寒衣说道:“八嫂,护卫的事你来安排,今天白天就把人全部调到位,我去看看大嫂。”
    姜寒衣拍著胸脯保证:“九弟放心,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吼家丁集合。
    陆准快步走到隔壁房间,推门而入。
    屋內光线柔和,秦昭寧半躺在床榻上,后脑枕著一个药枕,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醒。
    她听见门响,微微侧过头。
    看到是陆准,她的神情变得很复杂,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陆准几步走到床榻旁,弯下腰去查看她的伤势。
    “大嫂,你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有没有想吐?”
    他伸手就要去摸秦昭寧后脑的纱布。
    秦昭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昨晚的事她记得一清二楚。
    被公主抱、被亲、被抱著往臥房走、然后被甩出去砸在老太君身上。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我没事。”
    秦昭寧別过脸,声音有些发飘,“你……你自己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脑门磕了个口子。”
    陆准指了指额头上的纱布,一脸义愤地说道:“大嫂,你放心,昨晚那个刺客,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秦昭寧猛地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刺客?”
    “对,昨晚有刺客摸进了將军府,偷袭了我们三个人。”
    陆准攥紧拳头,一脸恨意,“祖母后脑磕了个大包,你也受了伤,连我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八嫂赶到的时候,那刺客已经跑了,四嫂装的机关一个都没触发,说明对方身手极高。”
    “我怀疑是年世忠或者柳如烟找的人,昨天咱们刚挡了那帮债主的枪,晚上就出事,时间点太巧了。”
    “不过你放心,不管是谁,我陆准必让他付出代价,让所有人知道,我將军府不是那么好惹的。”
    秦昭寧呆呆地看著陆准,整个人都傻了。
    刺客?
    什么刺客?
    明明是你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抱著我往臥房走,结果你脚丫子绊在门槛上,一个趔趄把我甩飞出去,正好砸在了祖母的身上。
    哪来的刺客?
    “大嫂?”
    陆准见她发愣,关切地凑近了一些。
    秦昭寧的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葡萄酒醇香。
    一想到昨晚也是这个味道。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猛地转开头,“你別靠这么近。”
    陆准嚇了一跳,立马往后退了退。
    “大嫂,你没事吧?是不是头晕?”
    秦昭寧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九弟,不是……你先听我说。”
    她鼓起勇气,转过身看著陆准。
    “昨晚的事,可能不是刺客……”
    “不是刺客?”
    陆准眉头一皱,“那大嫂你受的伤是怎么回事?”
    秦昭寧嘴唇蠕动了几下,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
    她该怎么说?
    说你把我亲了然后扔出去了?
    正犹豫间,陆准打断了她。
    “大嫂,你別想了。”
    陆准一脸坚定地按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我,你放心养伤,刺客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和祖母一个交代。”
    秦昭寧急了:“九弟你听我说,不是……”
    “嫂子不用安慰我。”
    陆准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我知道你怕我衝动,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退缩。”
    “他们以为伤了你和祖母,我就会怕,就会缩在府里当乌龟。”
    “他们想错了!”
    他鬆开手,猛地站起来。
    “我这就安排人去查那辆黑马车的来歷,再让四嫂把机关全部升级,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陆准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回过头,满脸认真地说道:“大嫂,你就安心躺著,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在,將军府谁也动不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秦昭寧一个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崩溃。
    她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不是刺客啊!
    是你喝多了啊!
    你把我甩出去的啊!
    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闷在里面,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被子下面,传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嘟囔。
    “陆准你这个……混蛋……”
    她从来不骂人。
    这是她十九年来第一次骂人。
    就在將军府鸡飞狗跳的时候,皇宫那里也没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