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抽得柳如烟整个人向右踉蹌了三步,直接撞在了张氏身上。
    张氏接住女儿,看著柳如菸嘴角渗出的血丝,瞬间尖叫起来。
    “反了!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打死他!”
    柳府的家丁护院一窝蜂地冲了上来,足有二十多號人,手里抄著棍棒刀具,凶神恶煞。
    陆准连眼皮都没抬,一个手势扬了出去。
    他身后那十几个退伍老兵齐齐上前,动作整齐划一。
    这帮人全是跟著陆啸天大將军在北境战场上杀过蛮族的精锐。
    身上的杀气不是柳家这帮只会欺负老百姓的护院能比的。
    不到三十息的功夫,柳家二十多个家丁全部被按在地上,有的被反剪了胳膊,有的被踩著后脊背,满地哀嚎。
    围观的百姓看呆了。
    姜寒衣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顺便踹了一脚离她最近的那个家丁。
    “让你们欺负我九弟,不长眼的东西。”
    张氏看著满地趴著的家丁,两条腿开始发软。
    柳如烟捂著被抽肿的脸,满脸不可置信,“你……你竟然敢在柳府门口动手?你疯了?”
    陆准没看她,目光落在张氏身上。
    “聘礼,还不还?”
    张氏咬紧牙关,死死攥著袖口,硬撑著不退。
    “没有!我说了,聘礼早就花完了,一文都没有!”
    陆准转向柳如烟,“你呢?”
    柳如烟捂著脸,满眼怨毒地瞪著陆准。
    “要钱没有!有本事你把柳府给砸了!”
    她这话喊得极为囂张,因为她料定陆准不敢。
    这是正三品侍郎府,朝廷命官的宅邸。
    陆准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砸一个侍郎的家。
    陆准听完后,慢慢地转过了身,面对长街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乡亲们!”
    “你们大傢伙儿都听清了没有?告诉我,刚才柳家人都说了什么?”
    话落,人群中立刻有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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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清了,她们说要钱没有,说让你砸她们家!”
    “对对对,九公子,我们都听见了,柳家自己让砸的!”
    陆准回头,看著柳如烟那张已经僵住的脸。
    柳如烟脸上的囂张瞬间碎裂,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你……你想干什么?”
    陆准一扬手,指向柳府大门。
    “你既然说有本事把柳府砸了,那我陆准今天就满足你。”
    他声音一沉,中气十足地喝道:“进去,砸!”
    十几个老兵齐声应喝,如同战场上接到军令一般,转身便衝进了柳府大门。
    张氏尖叫著扑上去拦,被两个老兵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你们不能进去!这是侍郎府!你们敢砸侍郎府,天子都饶不了你们!”
    陆准根本不搭理她,大步跨进了柳府的门槛。
    姜寒衣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正堂的门,看见里面摆著一整套紫檀木的桌椅。
    “这个能砸吗?”她回头问陆准。
    “砸。”
    姜寒衣咧嘴一笑,抡起拳头,一拳砸在紫檀木圆桌上。
    桌面应声碎裂,桌腿四散飞出,价值不菲的紫檀木,转眼变成一地碎片。
    其余老兵也没閒著,花瓶、字画、屏风、博古架、瓷器摆件……凡是看著值钱的东西,全部砸碎。
    整个柳府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碎裂声。
    柳如烟衝进来,看著满地碎片,整个人都傻了。
    那套紫檀木家具是她爹花了三千两银子从苏州订製的,那幅中堂字画是前朝大儒的真跡,那对青花瓷瓶更是她爹花了重金从宫廷流出来的珍品。
    全碎了。
    全变成了一地渣子。
    “住手!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柳如烟疯了似的扑上去拉一个正在砸花瓶的老兵,被那老兵手一抬,轻轻一推,她就跌坐在地上。
    张氏在门口被架著,嗓子都喊劈了。
    “陆准你这个畜生,你赔,你赔不起!那些东西加起来值上万两银子。”
    陆准站在正堂中央,四下扫了一圈。
    “上万两?你们柳家这么有钱,三万两聘礼说花完就花完了?”
    张氏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百姓们在门外探头探脑,看著柳府里面鸡飞狗跳的场面,全都拍手叫好。
    “砸得好!该砸!”
    “欠债不还的人就该被砸!”
    “柳家自己说的让砸,现在可別哭。”
    姜寒衣砸完了正堂后,抄起一张凳子就往后院走。
    她经过一间偏厅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地面铺著石板,但这一块石板的顏色比周围浅了一些,上面还压著几袋粮食。
    “九弟!”姜寒衣喊了一声。
    陆准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几袋粮食,又看了一眼石板的顏色差异。
    他蹲下来,把粮食袋子搬开,用力掀起那块石板,露出一个暗门。
    “还挺隱秘啊!”
    陆准嘴角一抽,隨即打开暗门,就看见了下面的地窖。
    只见地窖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十几口大箱子。
    “臥槽,竟然还有货?”
    陆准跳了下去,打开第一口箱子。
    满满当当的白银,码得像砖头一样整齐。
    第二口箱子,金器、玉佩、翡翠鐲子。
    第三口箱子,绸缎布匹,叠得整整齐齐,连標籤都还在。
    不但有当初將军府下的聘礼,还多出了不少別的东西。
    “这老小子没少贪啊!”
    陆准抬起头,看著站在地窖口,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的张氏和柳如烟。
    “花完了?”
    他从箱子里拎出一只金如意,在阳光下晃了晃。
    “这也花完了?”
    张氏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柳如烟的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百姓们涌到门口,看见地窖里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全都炸了。
    “好傢伙,说花完了?这叫花完了?”
    “柳家果然是在骗人,聘礼一样没还,全藏地窖里了。”
    “彼其娘之,一个礼部侍郎有这么多钱,那都是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
    一时间,骂声再次铺天盖地的响起。
    陆准从地窖里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来人,把属於我將军府的聘礼,一样不少地抬走。”
    老兵们立刻动手,把地窖里的箱子一口一口地搬出来。
    柳如烟跪坐在地上,看著那些箱子一个接一个地被抬走,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陆准……你等著……你等著!”
    她的声音沙哑而悽厉,“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年公子不会放过你的,丞相府不会放过你的!”
    陆准没有回头。
    他走到大门口,站在台阶上,面对著长街上的百姓,抱拳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多谢各位乡亲做见证。陆家是武將世家,不会贪图別人一分一毫。”
    “凡是属於我陆家的,我一定拿回来,但不属於我陆家的,我一个铜板都不会多拿。”
    百姓们纷纷叫好。
    “陆九公子有骨气!”
    “这才像將军府的人!”
    “好样的!”
    这时,年世忠带著手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陆准,让你的人立即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