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上,粮船解封的消息传开后,整个码头瞬间沸腾了。
    林远山带著五百多號江湖好汉衝到岸边,一个个擼起袖子就开始搬粮。
    “快快快!都给老子搬!”
    林远山嗓子都喊哑了,指挥著人手將一袋袋粮食从船上扛下来,堆在码头上。
    陆准站在岸边,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总算鬆了一口气。
    八十二万石粮食,保住了。
    “九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
    陆准转头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姜寒衣扛著一根两人合抱粗的原木,从渡口外面一路狂奔而来,身后还跟著二十多个面色惶恐的水师兵卒。
    “九弟,半个时辰到了,我来砸渡口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停停停!”
    陆准赶紧迎上去,一把拦住她,“解决了,粮食已经放行了。”
    姜寒衣扛著原木,茫然地眨了眨眼。
    “解决了?”
    “对,解决了。”
    “可我都把门口那帮拦路的打趴下了……”
    陆准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渡口入口处,十几个水师兵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马彪刚从军帐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寒衣把原木往地上一扔,砸得码头的石板都裂了一条缝,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们不让我进来,我就让他们躺著了。”
    马彪嘴角抽了两下,看了看陆准,又看了看姜寒衣,最终选择当没看见。
    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一个姑娘扛著大粗木头衝锋,还把他十几个兵卒放翻了。
    这什么怪物?
    “寒衣,你怎么不按约定来?”
    陆准揉了揉太阳穴,“我说的是半个时辰之后,我没出来你再动手。”
    姜寒衣歪著脑袋想了想。
    “我算了一下,大概差不多了。”
    “差不多?”
    “对啊,我数了三百下,觉得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陆准沉默了三秒钟。
    “你一秒数一个?”
    “嗯。”
    陆准闭了闭眼睛,半个时辰大概是一千八百秒左右。
    这姑娘数了三百下就衝进来了。
    叶惊鸿在旁边听了半天,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一直都这样?”
    “从小就这样,娇憨无比,不像你,又聪明又漂亮。”
    叶惊鸿闻言,立马別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惊鸿,你脸红了?”
    “没有。”
    “有,你耳朵红了。”
    叶惊鸿的手按上了剑柄。
    陆准识趣地闭了嘴。
    这时候,林远山从码头那边跑了过来,满头大汗。
    “陆准,粮食卸了三分之一了,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能全部……”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叶惊鸿。
    更准確地说,他看见了叶惊鸿腰间那柄他再熟悉不过的长剑。
    那是天剑门的传承之剑,霜华。
    “师……师妹?”
    叶惊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师兄。”
    林远山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的目光在叶惊鸿和陆准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她跟著陆准,千里迢迢来了岭南。
    两个人……一路上……就他们……
    “你对师妹做了什么?”
    林远山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陆准翻了个白眼,“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惊鸿是来保护我的。”
    “保护你?”林远山一脸不信。
    叶惊鸿开口了,语气平淡。
    “祖母让我来的,路上有危险,总得有个能打的。”
    林远山的嘴角抽了两下。
    不是,那意思就是陆准不能打唄?
    “师妹,你听师兄一句劝。”
    林远山凑到叶惊鸿身边,压低声音,“这个陆准不是什么好人,他满嘴跑火车,忽悠我来当苦力,你可別被他骗了。”
    叶惊鸿看了看林远山,又看了看正在跟姜寒衣说话的陆准。
    “他没骗我。”
    “他肯定骗了你!你想想,他让你千里迢迢跑来岭南,路上就你们两个人……”
    “还有姜寒衣。”
    “那也不行!两女一男,孤男寡女……不对,也不算孤男寡女……反正就是不行!”
    叶惊鸿的耐心用完了。
    “师兄,你搬粮食去。”
    “师妹!”
    “现在。”
    林远山看著叶惊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於怂了,悻悻地转身跑回了码头。
    跑出去十几步远,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师妹你等著,回头师兄跟你好好谈谈!这件事没完!”
    叶惊鸿当没听见。
    陆准走过来,笑嘻嘻的看著叶惊鸿。
    “林师兄对你挺上心啊,惊鸿。”
    叶惊鸿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刀。
    “叫三嫂。”
    “惊鸿。”
    剑出鞘半寸。
    “三嫂三嫂三嫂。”
    叶惊鸿收剑,转身走了。
    陆准看著她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
    逗她真有意思。
    这时候姜寒衣凑过来,一脸认真地问道。
    “九弟,她为什么老是要拔剑?”
    “因为她害羞。”
    姜寒衣想了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哦,原来害羞是要拔剑的吗?”
    “你別学。”
    粮食的搬运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陆准站在码头边上,看著最后一批粮袋被抬上了牛车。
    八十二万石,一粒没少。
    “陆准。”马彪从身后走过来,抱了抱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陆准转过身。
    “马统领,辛苦了。”
    马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有件事,末將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说。”
    “贺知州……他在帐中没有认输。”
    陆准挑了挑眉。
    “他的亲兵队,有一支五十人的暗卫,不在水师编制之內。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那支暗卫就消失了。”
    陆准的眼神一凝。
    “消失了?去了哪里?”
    马彪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末將猜测,他们应该是去搬救兵了。”
    “搬谁的救兵?”
    马彪沉默了几秒,吐出了两个字。
    “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