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灾区的粥棚前排著长队。
    陆准站在一旁,看著几个丐帮弟子给灾民打粥。
    一切都很有序,一人一碗,排队领取,不哭不闹。
    但就在这时候,队伍中间忽然挤出来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满脸横肉,壮得跟头牛似的。
    他直接走到粥桶前面,一把推开排在最前面的老大爷。
    “让开让开,老子先来。”
    打粥的丐帮弟子皱起眉。
    “后面排著去!”
    那人瞪了他一眼,“老子在这片说了算,你算哪根葱?”
    说完,他直接伸手抢过老大爷手里的碗,往粥桶里一伸就要盛。
    陆准走了过去。
    “手拿开。”
    那人回头,看见陆准这张年轻的脸,嗤笑了一声。
    “你又是哪个小崽子?”
    陆准没有第二次警告。
    尚方宝剑出鞘,一剑。
    碗落地碎了,人也倒了。
    排队的灾民们愣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把队伍排得更整齐了。
    明慧站在粥棚后面,看著地上的尸体,嘴唇动了动。
    “阿弥陀佛。”
    陆准把剑还鞘,走到明慧旁边。
    “大师,你这一天得念多少遍?”
    “贫僧数不清了。”
    明慧苦笑一声,“陆施主,你今天已经杀了十三个了。”
    “不杀他,明天还有十个来插队。”
    陆准蹲在粥棚边上,看著排队的灾民,“你觉得残忍,但这几万號人能安安稳稳吃上饭,靠的不是我多善良,是他们知道闹事会死。”
    明慧沉默了许久。
    “贫僧……不如陆施主看得透彻。”
    “不是看得透彻,是我没你那么多讲究。”
    正说著,一匹快马从营地外面冲了进来。
    马上的人是个衙役打扮,翻身下马后,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封信。
    “钦差大人,这是知州贺大人的帖子。”
    陆准接过来拆开一看。
    帖子上写得客客气气,说是之前多有得罪,现在想请钦差大人到知州府一敘,商议賑灾事宜,还说备了薄酒一杯,以表歉意。
    陆准把帖子递给旁边的叶惊鸿。
    叶惊鸿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鸿门宴。”
    “嗯,他那个老王八蛋请我喝酒能有好事?”
    陆准把帖子折好塞进怀里,对那衙役说道,“回去告诉贺知州,就说本钦差今晚亥时到。”
    衙役领命走后,姜寒衣从旁边凑过来。
    “九弟,你真去啊?万一有埋伏呢?”
    “去,他还没胆子杀我这个钦差。”
    陆准站起身,“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转头看向叶惊鸿,把嘴凑到她耳边,对她耳语了几句。
    叶惊鸿点了点头,往后撤了半步。
    “三息。”
    “够了。”
    叶惊鸿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怕別人听见啊。”
    “下次隔远点说。”
    陆准嘿嘿一笑,转身去换衣服了。
    叶惊鸿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热的。
    ……
    亥时,知州府。
    陆准换了身乾净的袍子,带著尚方宝剑,独自一人走进了知州府的大门。
    贺知州亲自迎到了二门口。
    “哎呀,钦差大人大驾光临,本官有失远迎啊!”
    陆准看著他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老脸,心里直犯噁心。
    前两天还派人来抢粮食,今天就跟老子称兄道弟了?
    “贺知州客气了。”
    陆准跟著他往里走,只不过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前后左右四处打量。
    “陆大人,您这是看什么呢?”贺知州疑惑的问了一嘴。
    陆准一边看,一边说道:“我看看贺知州是不是在屋里藏了刀兵,到时候再来个摔杯为號,把本钦差砍成肉泥啊。”
    “哎呦喂,我的陆大人,您说笑了,下官这次主要是给大人赔罪来了。”
    贺知州把陆准引到了一间布置精美的厢房。
    里面摆著一桌酒席,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几罈子上好的女儿红。
    “之前渡口的事情,是本官糊涂,听信了下面人的馋言,冒犯了钦差大人。今天这顿酒,就当是本官的赔礼。”
    贺知州说著,亲自给陆准拉了椅子。
    陆准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那几坛酒。
    “贺大人,商议賑灾的事儿呢?”
    “不急不急,先吃东西。”
    贺知州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壶。
    “来,本官先给大人满上一杯。”
    酒液倒进杯子,顏色澄澈,香气扑鼻。
    但陆准看著那杯酒,没动。
    贺知州笑了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拿起另一个杯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人放心,都是一罈子倒出来的。”
    说完,他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陆准这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味道確实不错,入口醇厚,回味甘甜。
    他又喝了两口。
    “好酒。”
    贺知州笑眯眯的看著他喝,自己又倒了第二杯。
    两人你来我往,喝了四五杯。
    陆准边喝边聊,试探贺知州的口风。
    “贺大人,关於水渠的事情,我需要你知州府配合……”
    话说到一半,贺知州忽然拍了拍手。
    啪啪两声。
    厢房的侧门打开,两个年轻女子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穿的纱裙薄得跟没穿差不多,一个弹琵琶,一个持酒壶。
    她们走到陆准身边,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钦差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了。让她们伺候大人解解乏。”
    贺知州说著,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陆准刚想开口拒绝。
    忽然,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燥热猛地升了起来。
    像是有一团火,从丹田往外烧。
    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陆准猛地站起来,瞪著贺知州。
    “艹,你他妈在酒里下药?”
    “不对,都是喝的一坛酒,你怎么没事儿?”
    贺知州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变了味。
    但让陆准意外的是,贺知州的脸也红了,额头上冒著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妈的,谁……谁说老子没事儿……”
    贺知州扯了扯领口,大口喘著气。
    “这药是一起下的,老子也中了。”
    陆准愣住,“你给自己也下?你他妈有病吧?”
    然而,贺知州已经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说。
    “老子去找小妾了……你就在这儿自己玩儿吧……”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美人。
    “伺候好钦差大人,要是伺候不好,明天剁了你们。”
    说完,贺知州几乎是跑著出去的。
    紧接著,门就被他从外面被锁上了。
    陆准握紧了拳头。
    这老东西。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个考验。
    这时,两个女人已经贴了上来,柔若无骨的身体缠绕著他的手臂。
    “大人,奴家伺候您……”
    隨著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准的理智在飞速的崩塌。
    那股燥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陆准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他咬著牙,把两个女人推开,踉蹌著退到墙边。
    “別过来……”
    他不想碰,但药力实在太猛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上全是汗,身体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彻底焚毁。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窗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