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帝怎么还带卡婚事的?”
    陆准揉了揉眉心。
    “行。”
    “三日就三日。”
    “不过喜公公,你回去告诉陛下。”
    “查案可以。”
    “但我有条件。”
    周怀仁差点嚇出汗。
    “陆县子,那是陛下口諭。”
    “你还谈条件?”
    陆准一脸理所当然。
    “不谈条件怎么干活?”
    “牛拉磨还得吃草呢。”
    魏长庚气得鬍子都翘起来。
    “荒唐!”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有臣子跟天子討价还价的?”
    陆准看向魏长庚。
    “魏大人。”
    “要不你查?”
    魏长庚嘴一闭。
    他不是不能查。
    但三日查清假图假印来源,还牵扯丞相府、宫坊、刑部內鬼、南越王毒杀。
    这不是查案。
    这是把命往火坑里塞。
    陆准见他不说话,立刻摊手。
    “看吧。”
    “这活不好干。”
    “所以我提点合理要求不过分吧?”
    喜公公尬笑了一声。
    “陆县子请说。”
    陆准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要临时调动刑部、京兆府、禁军各一队人。”
    “谁不听话,我能抽。”
    周怀仁嘴角一抽。
    这叫什么要求?
    这是要拿著圣意当棍子满街抡。
    喜公公想了想。
    “老奴会转达。”
    陆准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宫坊帐册、丞相府领料记录、刑部出入牢册,全部送到將军府。”
    年遇安冷声道:“为何送去將军府?”
    陆准看他。
    “因为我信不过你。”
    年遇安怒道:“放肆!”
    陆准点头,“你看,又急。”
    “你要是清白,帐册送哪儿不一样?”
    纪云书轻声开口。
    “送刑部也可。”
    “但刑部昨日刚出了南越王被人接触的事,內鬼未明。”
    “送將军府,反而更安全。”
    沈墨言跟著道:“我沈家可派人一同封存。”
    魏长庚看了她一眼。
    “都察院也派人。”
    陆准马上补刀。
    “丞相府就別派了。”
    “你们嫌疑人坐观眾席就行。”
    年遇安脸色阴沉。
    喜公公点头。
    “此事老奴也会回稟陛下。”
    陆准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
    喜公公看他。
    “还有?”
    “当然。”
    陆准一本正经,“三日內查出结果,成婚恩旨要下。”
    “活字印刷坊的匠人和木料,內务府得给我开个便门。”
    喜公公眼前一黑。
    他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
    周怀仁已经不想说话了。
    魏长庚差点骂出声。
    “陆准!”
    “朝廷重案,你竟还夹带私事!”
    陆准看著魏长庚,很认真。
    “魏大人,这是我跟天子之间的事儿,跟你没关係。”
    魏长庚张了张嘴。
    一时竟然没驳上。
    喜公公看著陆准。
    “陆县子,这些老奴只能转呈。”
    “陛下准不准,老奴不敢保证。”
    陆准点头。
    “行。”
    “你就跟陛下说。”
    “要想马儿跑,先把草料搞。”
    喜公公嘴角抽了抽。
    这话他敢原样说吗?
    他要是真原样说,陛下能把茶盏砸他脑袋上。
    事情定下来后,刑部大堂立刻忙了起来。
    周怀仁派人封存布防图和纸条。
    魏长庚亲自盯著。
    年遇安站在原地,脸色很沉。
    他原本想借镇南侯府发难。
    结果反手被陆准逼到丞相府头上。
    虽然现在还没实证。
    但陛下那句“照查不误”,已经把他架起来了。
    年世宏小心翼翼凑到他身边。
    “叔父……”
    年遇安冷冷看他一眼。
    “回府。”
    年世宏咬牙。
    “那陆准……”
    年遇安眼神一冷。
    “闭嘴。”
    “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话,你不准再去招惹他。”
    “是……”
    陆准看见这叔侄俩要走,立刻喊了一声。
    “年丞相。”
    年遇安脚步停住。
    陆准笑眯眯道:“回去別忘了查查你们府里的硃砂。”
    “还有,昨晚那排毒药,若是还想要,我可以让不寒给你们打个折。”
    温不寒温柔补刀。
    “不打折。”
    “丞相府人多,药量大。”
    年遇安脸色黑得快滴墨。
    他一甩袖子走了。
    年世宏跟在后头,脚步都有点飘。
    陆准看著他们背影,心情不错。
    这时。温不寒走到他身边。
    “九弟。”
    “南越王的尸体,我想带回將军府验。”
    周怀仁一听,立刻拒绝。
    “不行。”
    “这是刑部重犯尸首。”
    温不寒看他,“你们刑部已经让人在他活著的时候下了毒。”
    “死了还要留著继续出事吗?”
    周怀仁脸色尷尬。
    魏长庚开口。
    “尸首留刑部。”
    “但温姑娘可以验。”
    “老夫亲自看著。”
    温不寒想了想魏长庚的品行,也没拒绝。
    “也行。”
    “不过我要我的药具。”
    “还有两桶热水,一盆盐,一只乾净的白瓷碗,三尺白布。”
    周怀仁赶紧让人去准备。
    陆准看向纪云书。
    “云书,你跟莫言去查那纸条笔跡。”
    纪云书点头。
    “我会去江右书院名录里找。”
    沈墨言道:“沈家藏有不少旧科举卷,或许能对。”
    陆准又看向顾清霜。
    “清霜,你把假印画下来。”
    “我想知道谁能刻出这东西。”
    顾清霜一谈正事就不怕人了。
    “需要看刻痕。”
    “如果有印章本体最好。”
    “没有的话,可以从印泥边缘反推刀路。”
    张二河听得脑袋发晕。
    “顾姑娘,您说人话。”
    顾清霜小声道:“就是能找刻章的人。”
    张二河立刻懂了。
    “早这么说嘛。”
    陆准安排完,刚要走。
    喜公公忽然凑过来。
    “陆县子。”
    “赵四爷让老奴带句话。”
    陆准眼睛一亮。
    “老赵说啥?”
    喜公公看了看左右,神色有点怪。
    “赵四爷说。”
    “你若三日內查出来,他成婚隨礼加倍。”
    陆准立刻精神了。
    “加倍是多少?”
    喜公公嘴角动了动。
    “他说原本打算隨一百两。”
    陆准脸一下垮了。
    “加倍才二百两?”
    “他打发要饭的呢?”
    喜公公忍著笑。
    “赵四爷还说。”
    “你要是嫌少,他就隨两坛你自己的酒。”
    陆准当场骂了出来。
    “不要脸。”
    “这老赵是真不要脸。”
    喜公公低头装没听见。
    不远处,魏长庚看著陆准骂“赵四”,眉头越皱越深。
    他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
    这赵四爷是什么人?
    能让喜公公亲自带话?
    还敢许诺恩旨?
    魏长庚盯著陆准离开的背影,眼里多了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