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武沉默了。
    这话还真扎他心口。
    他现在撑著这一口气,真就是等武试狠狠干人。
    要是资格没了。
    那比打他一顿都难受。
    姜寒衣在旁边拍了拍他。
    “忍一忍。”
    “等上台,我帮你喊。”
    秦昭武转头。
    “你喊什么?”
    姜寒衣想都没想。
    “喊你別死。”
    秦昭武:“……”
    谢谢。
    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夜里。
    训练还是继续了。
    只不过这回,不只是躲粉包。
    顾清霜又做了几个木桩,专门模仿擂台边角。
    秦昭武躲著躲著,经常被逼到角落里。
    姜寒衣拿著木棍,在旁边专门堵他退路。
    “躲啊。”
    “你不是挺能躲吗?”
    秦昭武满头是粉,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有本事別拿棍子。”
    姜寒衣乐了,“我上擂台也不拿棍子啊。”
    “这是训练你脑子。”
    秦昭武更气了。
    “你在说我没脑子?”
    姜寒衣很认真。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吗?”
    院里一群人差点笑翻。
    连叶惊鸿都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准靠著柱子,笑著笑著,眼神又慢慢沉下来。
    年世宏要下死手。
    这事多半是真的。
    问题是。
    谁给他胆子。
    单是一个年世宏,不至於蠢到这份上。
    他再蠢,也知道武勛大比上闹出人命,自己跑不了。
    那背后要么有人授意。
    要么有人给他兜底。
    陆准抬头,往丞相府方向看了一眼。
    嘴角扯了扯。
    行。
    玩是吧。
    那就玩大点。
    等武试那天。
    老子把你裤衩子都给你打飞。
    而就在这时。
    门外又来人了。
    不是小廝。
    是將军府守门的老管事,脸色很难看。
    “九公子。”
    “年世忠来了。”
    陆准一愣,“这大半夜,他来干嘛?”
    老管事咽了口唾沫。
    “他说……”
    “他是来替年世宏,下战书的。”
    “下战书?”
    陆准都听乐了。
    “大半夜跑將军府来送这个,他挺閒啊。”
    老管事脸色古怪。
    “不止他。”
    “柳如烟也来了。”
    院子里一群人全抬头了。
    姜寒衣第一反应是擼袖子。
    “她还敢来?”
    沈墨言合上书。
    “看来脸还是没丟够。”
    苏晚晴已经站起身。
    “让他们进前厅。”
    陆准看了她一眼。
    “你也去?”
    苏晚晴淡淡道:“我为什么不去?”
    “他们大半夜来我未来夫君家里找事。”
    “我不在,显得陆家没人了。”
    这话一出。
    秦昭寧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也跟著往前走。
    陆准夹在中间,忽然品出点不对味。
    但他没敢多想。
    现在这时候,多想容易挨打。
    前厅里。
    年世忠站得很直。
    换了一身深色锦袍,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样。
    就是眼神有点沉。
    旁边柳如烟也来了。
    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结果一站进將军府,气势就又被压下去了。
    因为陆家这边,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秦昭寧,苏晚晴,沈墨言,纪云书,叶惊鸿,温不寒,顾清霜,姜寒衣。
    一排站开。
    柳如烟突然就觉得,自己像误入狼窝的鸡。
    她最烦的就是这个。
    明明她才该是站在陆准身边那个。
    结果现在每次过来,都像是来给自己添堵。
    陆准慢悠悠坐下。
    “年兄,夜里不睡觉,来我家认门?”
    年世忠看著他。
    “我来,不是跟你斗嘴的。”
    陆准点头。
    “那你可以回去了。”
    年世忠眼角动了动。
    这狗东西是真能接。
    他从袖中拿出一封帖子。
    “这是战帖。”
    “武试擂台,年世宏请战秦昭武。”
    秦昭武原本站在后面,一听自己名字,直接往前躥了一步。
    “请战我?”
    年世忠看向他。
    “对。”
    “你若不敢接,可以不接。”
    秦昭武差点气炸。
    “老子不敢接?”
    陆准抬手,先把他按住了。
    他接过战帖,看都没看。
    “下战书就下战书。”
    “还特意跑一趟?”
    年世忠淡淡道:“因为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更好。”
    “我弟弟年轻,脾气冲。”
    “可他既然下了战帖,那上了擂台,便生死各安天命。”
    这话一出来。
    前厅气氛一下就冷了。
    秦昭寧脸色沉了。
    沈墨言更直接,冷笑了一声。
    “年公子。”
    “武勛大比是比试,不是死斗。”
    年世忠看向她。
    “沈姑娘误会了。”
    “我只是说,拳脚无眼。”
    “若有损伤,也怨不得旁人。”
    姜寒衣都听烦了。
    “你说人话。”
    年世忠也不恼。
    “人话就是,擂台上別哭別闹別找家长。”
    秦昭武当场就炸了。
    “谁哭谁是孙子!”
    陆准都没拦住。
    年世忠嘴角微微一勾。
    像是就等这句话。
    “好。”
    “秦二公子既然应了,那明日我便让人去大比司登记。”
    秦昭武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被激了。
    他转头看陆准。
    陆准看著他,一脸无语。
    “你是不是没长记性?”
    秦昭武心虚了。
    “我……我就是听不惯他那味儿。”
    姜寒衣在旁边补刀。
    “脑子比嘴慢一步。”
    秦昭武:“……”
    年世忠把该说的说完,却没立刻走。
    他看向陆准。
    “还有一事。”
    “文试首场快到了。”
    “我很好奇,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陆准往椅背一靠。
    “这就不劳年兄费心了。”
    “你先管好你弟。”
    “別到时候擂台上裤腰带都叫人打鬆了。”
    柳如烟终於抓到机会开口。
    “陆准,你少得意。”
    “年公子和世宏公子都不是你能比的。”
    “一个文试压你,一个武试踩你。”
    “你將军府最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她说完,还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结果前厅里,没一个人搭她这套。
    沈墨言都懒得先开口了。
    苏晚晴先看向她。
    “柳姑娘。”
    柳如烟一愣。
    苏晚晴语气平平的。
    “你是不是很閒?”
    柳如烟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苏晚晴拨了拨算盘珠子。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夜里跟著男人四处跑。”
    “还跑到前未婚夫家里说这些。”
    “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嫌。”
    柳如烟气得脸都红了。
    “苏晚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不也是没过门,就赖在將军府不走?”
    这话一出来。
    陆准眼神一下冷了。
    连秦昭寧脸色都沉了。
    苏晚晴却没炸。
    她只是看著柳如烟。
    “我来將军府,是守婚约,守情义。”
    “你来將军府,是丟脸,丟脑子。”
    “这两件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