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被姜寒衣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他是真的路过吗?
    当然不是。
    他就是来看看热闹。
    顺便看看陆准这回会不会翻车。
    谁知道热闹没看爽,自己先被拎出来了。
    他看见陆准,立刻梗著脖子。
    “陆准,你別污衊我。”
    陆准看他。
    “我还没说话呢。”
    周仓一愣。
    “那你別准备污衊我。”
    姜寒衣嫌弃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九弟要污衊你?”
    周仓卡住。
    “我猜的。”
    陆准点头。
    “你脑子平时不怎么动。”
    “今天倒是提前跑了两步。”
    周仓气得脸红。
    “你少羞辱人。”
    陆准笑了。
    “行,那说正事。”
    “何三说有个青衣人,腰上掛周字牌。”
    “你解释解释?”
    周仓马上道:“姓周的人多了。”
    “凭什么就是我?”
    陆准看著他。
    “我也没说是你啊。”
    “你急什么?”
    周仓又卡住。
    年世忠站在旁边,脸色越发不好。
    周仓是他圈子里的人。
    这事如果真牵扯到周仓,那就会被人说是年家背后搞鬼。
    虽然他確实想压陆准。
    但他不想在这种蠢事上翻船。
    赵沧元也看著周仓。
    “周世子,还是说清楚好。”
    周仓看见赵四爷,气焰也低了点。
    宗室。
    惹不起。
    但他还是嘴硬。
    “我不知道。”
    陆准忽然问:“赵鸿呢?”
    周仓眼皮动了一下。
    很小。
    但陆准看见了。
    陆准笑了。
    “懂了。”
    周仓急了。
    “你懂什么了?”
    陆准道:“赵鸿乾的。”
    周仓跳起来。
    “不是他!”
    陆准更乐。
    “你看。”
    “我一诈,你就帮他挡了。”
    周仓:“……”
    他想给自己一嘴巴。
    这嘴怎么就不听脑子管呢?
    姜寒衣认真评价。
    “你这个脑子挺省饭。”
    秦昭武不在。
    不然肯定要跟姜寒衣爭一句。
    因为这话听著很熟。
    周仓还想狡辩。
    喜公公的人已经去找赵鸿了。
    没多久,赵鸿被带过来。
    赵鸿一脸懵。
    “我干什么了?”
    他看见周仓,脸色更懵。
    “你怎么也在?”
    周仓疯狂给他使眼色。
    赵鸿皱眉。
    “你眼睛抽筋啊?”
    周仓闭上眼。
    完了。
    这兄弟也不太聪明。
    陆准看著这俩,心情忽然很好。
    反派要都这质量。
    他能活到九十九。
    赵鸿被问到青衣人时,立刻否认。
    “不是我。”
    陆准问:“我说是你了吗?”
    赵鸿自信道:“你肯定想说是我。”
    陆准看向赵沧元。
    “老赵,看见没。”
    “他们都能预判我的污衊。”
    赵沧元嘴角微动。
    “那说明你名声也不怎么样。”
    陆准:“……”
    扎心。
    最后查出来。
    青衣人不是周仓,也不是赵鸿。
    但这俩確实掺了一脚。
    他们听柳如烟说要贴策论笑话陆准,觉得好玩,就帮著找了何三。
    至於后面那八个字,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加的。
    周仓小声嘀咕。
    “我们就是想让他丟个脸。”
    “谁知道那人这么虎。”
    陆准看他。
    “你们不是虎。”
    “你们是拿脑袋当灯笼,还嫌自己不够亮。”
    赵鸿不服。
    “你骂谁呢?”
    姜寒衣一擼袖子。
    赵鸿立刻低头。
    “我反省。”
    严怀正知道后,气得脸都青了。
    国子监外贴策论也就算了。
    还一堆贵公子跟著掺和。
    真当国子监门口是菜市场?
    他当场让人把周仓,赵鸿,何三全押回国子监。
    柳如烟也没跑掉。
    她虽没写那八个字,但事情是她起的。
    喜公公带回宫请示。
    没多久,口諭来了。
    周仓和赵鸿,罚在国子监门口洒扫十日。
    何三革去秀才功名,押回府衙另审。
    柳如烟罚抄女诫百遍,並在国子监门口向陆家致歉。
    这处罚不算重。
    但侮辱性很强。
    尤其是柳如烟。
    她整个人都僵了。
    “让我道歉?”
    喜公公看她。
    “柳姑娘,这是陛下口諭。”
    柳如烟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又不是故意的。”
    陆准看她。
    “你每次都不是故意的。”
    “但每次都故意来我这儿找死。”
    沈墨言冷冷道:“道歉。”
    苏晚晴也在旁边。
    “道完,抄书。”
    柳如烟看向年世忠。
    她希望年世忠帮她说句话。
    年世忠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道:“如烟,按陛下口諭办。”
    柳如烟彻底凉了。
    她咬著唇,走到陆准面前。
    “对不起。”
    陆准掏了掏耳朵。
    “你说什么?”
    柳如烟气得发抖。
    “对不起!”
    陆准摇头。
    “不是给我。”
    他指了指国子监里临时供奉的陆家忠烈牌位方向。
    “给陆家。”
    柳如烟脸色难看得厉害。
    可喜公公在。
    年世忠在。
    这么多人也在。
    她只能转身,低头。
    “柳如烟……向陆家致歉。”
    “今日之事,是我鲁莽。”
    “我不该让人私贴策论,更不该污衊陆家。”
    她每说一句,脸就烧一次。
    比被人打还难受。
    陆准听完,点头。
    “还有一件事。”
    柳如烟猛地抬头。
    “你还想怎样?”
    陆准笑了。
    “灵堂那天,你说若有人愿嫁我,你名字倒著写。”
    “这事你还记得吧?”
    柳如烟脸一白。
    周围人一下精神了。
    这瓜他们爱吃。
    苏晚晴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秦昭寧也没拦。
    沈墨言甚至把笔墨递了过去。
    柳如烟差点气晕。
    “陆准,你不要太过分。”
    陆准摊手。
    “你自己说的。”
    “做人得讲信用。”
    沈墨言补了一句。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陆准立刻点头。
    “听见没。”
    “文化人认证。”
    柳如烟看向年世忠。
    年世忠这次没看她。
    她手抖著拿起笔。
    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烟如柳。
    字写完,围观人群里有人笑疯了。
    柳如烟把笔一摔,转身就走。
    陆准在后头喊。
    “柳姑娘。”
    柳如烟停住,眼泪都快憋不住。
    陆准道:“纸別忘了带回家裱起来。”
    “提醒自己以后少装。”
    柳如烟走得更快了。
    年世忠也准备走。
    陆准喊住他。
    “年兄。”
    年世忠转头。
    陆准笑眯眯道:“你未婚妻字挺好。”
    年世忠冷冷道:“她不是我未婚妻。”
    这话一出。
    周围人瞬间安静了点。
    陆准挑眉。
    “哦?”
    年世忠没再解释,转身离开。
    柳如烟还没走远。
    听见这句话,脚下差点一软。
    她回头看向年世忠的背影。
    脸上那点血色,彻底没了。
    陆准摸了摸下巴。
    “嘖。”
    “这俩要散啊。”
    苏晚晴看他。
    “你很高兴?”
    陆准立刻正色。
    “不。”
    “我是替大雍减少一桩糊涂婚事感到欣慰。”
    苏晚晴冷笑。
    “你嘴越来越会绕了。”
    陆准刚想说话。
    严怀正已经拿著书过来。
    “闹也闹完了。”
    “陆准。”
    陆准心里一凉。
    “祭酒大人,不会吧?”
    严怀正把《春秋》塞他手里。
    “今日少抄十遍。”
    “剩下四十遍。”
    陆准差点当场去世。
    赵沧元在旁边补刀。
    “陛下说的。”
    陆准看著他。
    “老赵。”
    “你以后少替陛下说话。”
    “容易遭人恨。”
    赵沧元笑了。
    “比如你?”
    陆准抱著书,满脸痛苦。
    “比如我现在就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