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注意!三人一组!背靠背!不要乱开枪!”
    赵山河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响。
    他一边奔跑一边射击,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头狼的倒下。
    五十米外,一头狼正在撕咬著一个妇女的腿。
    赵山河侧身,屏息。
    “砰!”
    狼的脊椎骨被打断,像麵条一样瘫软在地。
    “啊!救我!”
    一个孩子在雪地里哭喊,三头狼把他团团围住。
    赵山河狂奔过去,一个滑铲从狼腹下穿过,五六半的刺刀“噗”地捅进了第一头狼的肚子,顺势一搅。
    第二头狼扑来,他来不及抽枪,左手从腰中抽出猎刀,寒光一闪,狼头飞出去两米远。
    第三头狼见状想跑,赵山河单膝跪地举枪。
    “砰!”
    王大雷在另一头声嘶力竭地吼。
    “老弱妇孺进仓库,民兵跟我顶上去!別乱跑,三人一组!背靠背!”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狼群不是从单一方向进攻,而是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像是有指挥的军队。
    有的狼专门扑咬喉咙,有的狼负责驱赶人群,甚至还有几头狼绕到后方,企图切断退路。
    赵山河打光了弹匣,就地一滚。
    成功躲开一头狼的扑击,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桿民兵掉落的猎枪。
    看也不看,凭手感上膛。
    “轰!”
    铁砂子喷了那头狼一脸,它嚎叫著翻滚出去,撞在树上,脑浆横流。
    “山河!左边!”王大雷的吼声传来。
    赵山河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托砸在从左侧偷袭的狼头上。
    力道之大,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狼血还是人血,眼前只有一片猩红。
    他机械地射击、装弹、刺杀、躲避,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头体型巨大的灰狼从侧面扑来,赵山河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
    那狼的爪子撕开他的棉袄,在他肩膀受伤的地方又留下三道血槽。
    赵山河怒吼一声,弃枪用双手死死掐住它的脖子,指节发力,不顾肩头伤口撕裂,硬生生將那狼的喉骨捏碎。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或许是一个世纪。
    “嗷呜——”
    一声悽厉的长嚎从远处传来。
    狼群如潮水般褪去,消失在风雪中,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赵山河拄著枪大口喘息,枪口还冒著青烟。
    他环顾四周,雪地已经被染成红色,到处都是尸体。
    狼的,人的……
    …………
    清点伤亡时,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二十几头狼尸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但人类的代价同样惨重。
    三个民兵,五个村民,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夜晚。
    诡异的是,所有的死者伤口都极其统一。
    都是脖子被撕烂,一击毙命。
    这狼群像是受过训练的专业杀手。
    雪地上。
    张跃进带著几个懂医术的乡亲正在抢救伤员。
    惨叫声、哭嚎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民兵被咬断了胳膊,张跃进用烧红的匕首烫住伤口,皮肉烧焦的臭味混著血腥味,让人作呕。
    “止血带!快!”
    “不行,这腿保不住了……锯了吧……”
    “我的儿啊……我的儿……”
    仓库里。
    倖存者们挤在一起,眼神惊恐,没有人再去质疑集中安置的合理性。
    孩子们把头埋在母亲怀里,不敢看外面的惨状。
    民兵们握著枪的手也在颤抖。
    队部中。
    周正山、王大雷、孙巧云等人围坐在火炉旁,脸色惨白。
    狼群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他们自以为准备齐全,但仍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赵山河把染血的棉衣扔在地上,声音沙哑。
    “这不是普通的狼灾,那些狼是被人训过的,你们看死者的伤口,全部都是前颈被撕烂,这是军犬的攻击套路,
    並且它们配合默契,分工明確,这绝不是野狼能做到的。”
    “你是说……”周正山的手在抖。
    “熊国人……”赵山河盯著角落里那台依旧没有回覆的电台。
    眾人骇然。
    就在这时,队部门外传来刘疤子的声音。
    “赵山河呢?让他滚出来!”
    “就是!死了这么多人,他这个参谋是咋当的?”有人附和道。
    “让他给个说法!”
    人心惶惶中,这些话语像毒刺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有人开始怀疑,有人开始愤怒,恐惧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
    张跃进正在给一个被咬破肚皮的汉子缝合伤口。
    那汉子疼得死去活来,嘴里却还在骂:“都怪赵山河……要不是他……”
    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了。
    因为从山巔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那声音清脆、嘹亮,充满挑衅。
    赵山河推开队部的门,站在风雪中,抬头望向山巔。
    他知道,那是白狼王的声音。
    它在叫阵。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走向刘疤子等人。
    刘疤子见赵山河走来,心虚地嚷嚷道:“赵山河,你別过来,你……你想干啥?”
    “杀人灭口啊?我告诉你,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知道个屁!”
    赵山河突然暴喝,声若炸雷。
    他一步跨到刘疤子面前,两人脸对脸,距离不到半尺。
    刘疤子闻到赵山河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腿一软,但嘴还很硬。
    “我就问你,死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你指挥失误?”
    “指挥失误?”赵山河冷笑,伸手揪住了刘疤子的衣领,像拎小鸡儿似的把他拎到仓库门口。
    “来来来,睁开眼睛看看!”
    赵山河指著雪地里那些盖著白布的尸体。
    “看清楚了吗?全部是一击毙命,咬的都是颈动脉!这是野狼乾的吗?野狼会战术配合?会分进合击?!”
    赵山河又掰开一头死狼的嘴。
    “看看这牙,牙缝里嵌的是什么?是肉吗?是饲料渣子!这狼是有人养著的,这是敌特破坏!”
    人群一片譁然。
    “你刘疤子不是厉害吗?不是说你年轻时一刀一头狼吗?”
    赵山河一把將刘疤子推到雪地里,从自己腰间抽出猎刀,扔到他脚下。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赵山河指著漆黑的夜色。
    “第一,拿起刀去村口守著。遇到狼群,捅死一只,我记你一功!”
    “第二,”赵山河的声音陡然转狠。
    “滚回你的角落,把嘴闭上!再让我听到你煽动群眾,扰乱军心,我就以通敌叛国的罪名现场处决了你!不信你试试!”
    死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