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溪水般流淌,平静无波地又过去一月。
    青溪谷石屋內,张寿缓缓收功。
    周身气血平復,皮肤下隱约流转的淡红色泽也隨之隱去。
    他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愈发凝实的气血和增强的体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九劫熬血功》第一层血沸劫,要求每日用药浴修炼,足足持续一月时间才算彻底稳固。
    好在除却第一次开启修炼需要大量珍稀药材,以及血罡石辅助,后续维持修炼费並不多。
    这一个月来,每次药浴熬炼,虽依旧伴隨著刮骨焚身般的痛苦。
    但在小墨共享的坚韧特质支撑下,他已能逐渐適应,並將那狂暴药力最大限度地吸收。
    效果是显著的。
    他如今单凭肉身力量,已不逊於寻常炼气一层体修,筋骨强韧,反应速度也有所提升。
    更让他惊喜的是,气血的旺盛似乎间接滋养了那五系偽灵根,使得他运转《玄水养元诀》吸纳灵气的效率,竟也微不可察地提升了半分。
    ……
    这日,他去往赵管事处送酒,顺带请教一个符籙笔画的细微差异。
    赵管事逗弄著笼中雀鸟,神色却比往日更凝重几分。
    接过酒,他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品评,而是挥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小子,最近坊间关於苦藤会的风声,听说了吧?”赵管事压低了声音。
    张寿心中一动,面色不变:“略有耳闻,似乎平息了不少。”
    “平息?”赵管事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与忌惮。
    “那是暴风雨前的假象!执法堂那帮煞星,这几个月可没閒著,提审了不少苦藤会的骨干,问的话……可不单单是挪用灵砂、內部斗殴那么简单。”
    他凑近了些,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老夫在宗门几十年,有些人脉。听说……上头怀疑,柳红那丫头,可能跟宗外某些势力有点不清不楚的牵扯。”
    “宗外势力?”张寿闻言心中一惊,难怪柳红被带走这么长时间还未放出来。
    “哼,不然你以为区区一个杂役弟子组织的內斗,能劳驾执法堂查这么久?还查得如此隱秘?”赵管事捋著鬍鬚。
    “具体是哪家还不清楚,但水恐怕比我们想的都深。柳红一直被拖著没个结果,就是最大的证明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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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这事远未结束。你当初没掺和进去,是走了大运。往后更要谨言慎行,莫要与任何跟苦藤会沾边的人事再有瓜葛,免得被那漩涡边的浪沾湿了鞋,平白惹来麻烦。”
    张寿心中凛然,郑重道谢。
    “多谢管事提点,弟子铭记於心。”
    往后几天,也正如赵管事所言,苦藤会的喧囂在执法堂的介入后逐渐压抑下去,不再成为杂役弟子公开谈论的话题。
    曾经声势浩大的组织,如今变得悄无声息,成员们各行其是,仿佛从未有过那段抱团取暖的日子。
    唯有偶尔看到执法堂弟子面无表情地带走某人问话时,才会提醒眾人那场风波並未真正过去。
    柳红依旧被关押,结局未卜。
    而陈小树,自那日一別后,张寿再未见过他,只是偶尔传来一些不清不楚的消息,不知真假。
    张寿將那份担忧深埋心底,只能希望他吉人天相。
    与此同时,龟粪的生意也彻底停了下来。
    柳红被抓,苦藤会名存实亡,那条稳定的財路自然中断。
    张寿每日的收入又回归到了一百灵砂的基础酬劳。
    收入锐减,伴隨著的是修炼《九劫熬血功》的巨大消耗,张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制符之中。
    每日打理完龟池,所有閒暇时间张寿几乎都窝在石屋內。
    油灯常明,符纸消耗速度惊人。
    不过得益於苦练和小墨带来的静心意境,他绘製清洁符和辟尘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七成左右,速度也快了不少。
    一沓沓成品的低阶符籙被他绘製出来。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细水长流地出售,而是每隔十天半月,便悄然去往坊市散修摊位区,分批將积攒的符籙售出。
    虽然每张符籙利润微薄,但积少成多,每次也能带回二三百灵砂,勉强填补了龟粪生意中断后的缺口,支撑著丹药和炼体资源的消耗。
    他的生活变得更加简单,又回到了刚接手龟池时的状態。
    只是在饲龟、修炼之外,又多了一项任务,绘符。
    灵兽阁低阶区域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腥臊味依旧,劳役依旧繁重。
    杂役弟子们脸上的麻木更深,偶尔交谈也多是日常琐事,对苦藤会讳莫如深。
    张寿穿梭其间,沉默地打理著十个龟池,气息沉静,修为稳固在炼气二层,不显山不露水。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笼罩在杂役院上空,如同阴云,虽还未曾降下暴雨,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隱隱察觉,柳红之事,绝非简单的杂役弟子衝突。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张寿所能做的,便是在这风暴来临前,儘可能多地积攒实力。
    ……
    日近黄昏,张寿刚將绘製好的又一沓清洁符收入储物袋,院外简陋的篱笆门上传来几声轻叩。
    他眉头微蹙,青溪谷偏僻,除了每月固定来收租的安居阁伙计,极少有人来访。
    他收敛气息,步履无声地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面相陌生,身著杂役服饰的年轻弟子正侷促地站在门外。
    眼神闪烁,不断四下张望,显得十分紧张。
    “何人?”张寿沉声问道,並未立即开门。
    那杂役弟子被突然的声音嚇了一跳,看清是张寿后,连忙压低声音道。
    “可是张寿师兄?小弟受人所託,给您带个话。”
    “说。”张寿心中警惕更甚。
    “柳…柳红师姐…托我给您带话,”那弟子声音压得更低。
    “明日酉时三刻,坊市老地方,清风小筑,三…三人小聚,务必赏光。”
    说完,他也不等张寿回应,匆匆一拱手,转身便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径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