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如流水,秋去冬来。
    距离周岳筑基成功,已经过去一个秋天。
    青溪谷的石屋愈发清冷。
    这一日,夜深人静,唯有窗外寒风呼啸。
    张寿盘膝坐於榻上,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身前,放著一个白色玉瓶。
    他取过玉瓶,倒出最后几粒引气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很快化为一股温和精纯的暖意流入腹中,匯入经脉。
    他立刻运转《玄水养元诀》,引导著这股灵力沿著既定路线做周天循环。
    丹田之內,已接近经脉饱和的玄水灵力,在这股药力的帮助之下,愈发充盈鼓盪。
    如蓄满春水的池塘,波澜微兴,只差最后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连续数日,他皆是如此。
    藉助引气丹不断炼化灵气,纯化压缩丹田內的灵力,將其打磨得圆融凝实,直至进无可进。
    经脉传来阵阵胀痛之感,但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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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寿谨守心神,神识高度集中,全力引导著这股灵力,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那层无形无质的壁垒。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剧烈的震动和痛楚,但他的心神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得益於《九劫熬血功》第一层血沸劫圆满带来的强韧体魄,他的经脉比起同阶修士更加坚韧,足以承受这种程度的灵力冲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自身灵力蒸腾下化为白汽。
    不知衝击了多少次,那坚固的壁垒终於显露出一丝鬆动的跡象。
    张寿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將所有神识与灵力匯聚一处,如同攥紧的拳头,发出了最为凝聚和强力的衝击。
    “破!”
    心中一声低喝。
    春冰乍裂,堤岸决口。
    阻碍顷刻间土崩瓦解,磅礴的灵力欢快地涌入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
    丹田气海在这一刻悄然扩张,所能容纳的灵力总量提升了近乎一倍。
    奔涌的灵力在突破后渐渐平復,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顏色也似乎更深了一些,泛著幽深的玄色光泽,运转之间沉甸甸透著力量感。
    链气三层,突破!
    张寿继续运转功法,藉助引气丹残留的药力,吸收著天地间的灵气,稳固这刚刚突破的境界。
    直至天光微亮,他才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內蕴,神华一闪而逝,旋即恢復成往日的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多了几分底气与深邃。
    他细细体悟著身体的变化。
    首先便是灵力,总量倍增,质地上也显著提升。
    以往绘製一阶中品水球符时,常感灵力不济,勾勒到关键符纹时便有断续滯涩之感。
    如今灵力相较以往充沛绵长,操控起来如臂指使,轻鬆了许多。
    他有预感,再绘製水球符,成功率必能再上一个台阶,甚至尝试更复杂的符籙也未必没有可能。
    其次便是《九劫熬血功》带来的变化。
    隨著境界突破,体內气血受到滋养,更加旺盛。
    肌肤之下隱隱有宝光流转,肉身强度更进一步。
    他轻轻一握拳,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爆发性力量,远非寻常链气三层修士可比。
    这具身体,既是容纳灵力的容器,也是他安身立命的重要本钱。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细微如同炒豆般的噼啪声响,通体舒泰。
    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地听到窗外寒风卷过枯枝的细微呜咽。
    推开房门,凛冽的清新空气涌入肺腑,带著冬日特有的寒意,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突破后的世界,似乎並未有什么不同,青溪谷依旧寂静,铁背龟池水面结著薄冰。
    但於张寿自身而言,却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距离链气四层,距离外门,又近了一步。
    他返回屋中,一夜未眠,不觉丝毫困顿。
    张寿径直走到书桌前。
    铺开符纸,研墨调砂,取出一支保养得宜的青竹符笔。
    笔尖饱蘸殷红,落於符纸之上。
    灵力透过笔尖流淌而出,果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稳定,对符纹的勾勒精准而充满掌控力。
    以往需要耗费不少心神才能维持的灵力输出平稳度,如今几乎是心念一动便可达成。
    一张水球符很快完成,符纹流畅,灵光內敛,品质显然比突破前所绘更胜一筹。
    张寿看著笔下成功的符籙。
    修为是根本,制符是手段。
    两者相辅相成,方能在这仙路之上,走得更稳更远。
    他將成功的水球符收起,再次铺开一张新的符纸。
    境界需巩固,符技需熟练。
    窗外的天光渐渐明亮,石屋之內,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沉稳而坚定。
    少顷,张寿看著桌上绘製成功的十张水球符,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藉助小墨的辅助,自己绘製水球符的成功率稳定达到五成!
    根据之前赵管事所言,稳定將绘製一种品阶符籙的成功率保持在四成以上,便可以算是晋级同品阶的符师了。
    符籙之道,首重形、灵、意。
    符籙有品阶之分,也是因为不同品阶將这三者相结合的难度不同。
    如今能够熟练掌握水球符的绘製,再去学习其他初级中品符籙,也能做到事半功倍,只需水墨功夫,勤加练习便可。
    回想当初赵管事的话。
    初级下品符师所绘製的如清洁符、避尘符、照明符等,只能算作方便日常生活。
    而晋级中品之后,则可以绘製如水球符、轻身符、锐目符等等可以作用於自身,加强实力的符籙。
    这之间的区別,如同云泥,其中价值的差异也大了不知多少倍。
    不过从赵管事那里得到的符籙图册只记载了寥寥几种低阶符籙,水球符还是张寿在坊市之中斟酌许久淘换到的。
    这些记载符籙图解的书册,对张寿眼下来说价值斐然。
    念及此,张寿想起了周显。
    如今周显凭藉其兄筑基的余威,笼络了不少人脉,想必其手中肯定有更多资源。
    若是能在他手里兑换一些初级中品符籙的图解,想来会方便不少。
    思量许久,张寿觉得此事可行。
    此举一则方便自己继续修习符籙。
    另一方面,將自己符籙之道上的天赋展现出来,可以让周显將自己放在一个颇为重要的地位。
    如此日后若是发生衝突,也不会第一时间让自己衝锋陷阵,不至於成为最先被算计拋弃的棋子,可以多一些斡旋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