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虽然灵智未开,无法理解复杂功法。
    但他们之间存在著龟寿同契这道桥樑,或许能通常过玄龟玉珏传递某种意境与感受。
    念及此,他决定尝试一番。
    张寿盘膝坐下,再次寧心静气。
    不过此次並非自己修炼,而是刻意回忆並方才修炼《灵龟胎息法》时的那种状態。
    心神沉寂,神识內敛如龟息,沉於九渊之底的意境。
    同时,他通过识海中的玄龟玉珏,將这份独特的沉静与內养韵味,连同功法带来的那种安稳绵长之感,清晰且持续地传递给小墨。
    小墨显得有些焦躁,在原地转了两圈。
    但很快,它似乎捕捉到了那通过玄龟玉珏传来特殊感受。
    它停下焦躁的身躯,昂起的头颅微微低下,四肢也收拢起来,墨玉般的眼珠中的躁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迷茫。
    它感受到了那种让它无比舒適、无比渴望的气息,却不知该如何抓住、如何融入己身。
    它尝试著模仿张寿盘踞的姿態,却显得笨拙而彆扭,不得要领之下,又开始有些焦急地划动四肢,在原地打著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传递出困惑与急切的情绪。
    张寿心中瞭然。
    小墨终究是灵智未开的妖兽,纵有血脉本能感应,亦无修行之法门,更无人族的理解能力。
    空有本能的渴望,却不能理解功法的含义。
    他轻嘆一声,正欲放弃此法,却突然发现,当他再次收敛心神,准备沉入《灵龟胎息法》的修炼中时。
    仅仅是周身气息变得沉静悠长,身旁焦躁转圈的小墨忽然停了下来。
    它安静地爬伏到张寿的腿边,將头颅轻轻靠在他的衣袍上,墨玉般的眼珠静静望著他,不再有之前的急切,反而流露出一种安寧与满足。
    它似乎无法主动修炼,却能在张寿修炼时,通过龟寿同契的紧密联繫,近距离地感知、沐浴在那《灵龟胎息法》自然散发出的独特韵味之中,藉此获得某种本能的滋养与慰藉。
    张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小墨无法自行修炼此功,但它身为龟族后裔,对这门模仿上古灵龟的功法有著天然的亲和与渴望。
    当自己修炼时,功法运转自然散发的意境,通过龟寿同契的放大,便使得它心神也得到了一定滋养。
    “也罢,既然你暂时无法自行修炼,那便在我修炼时,伴我身旁,感受这份意境吧。”张寿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小墨冰凉坚硬的背甲。
    “日积月累,或许对你亦大有裨益。”
    小墨听懂了他的话,传递来一股温顺欢喜的意念,安静地伏在他身边,不再躁动。
    张寿微微一笑,心中安定。
    虽然没有直接教会小墨功法,但能藉助这种办法惠及於它,也算是意外之喜。
    没有轻易尝试再次修炼,再次修行这门功法,不知会陷入胎息状態多久,张寿要做好准备在再选择开始。
    感受著壮大一丝的神识,张寿站起身走到桌案前。
    各类符籙的绘製不能落下,特別是新学会的沧澜守元符。
    將其成符率提升上来,才能为接下来的修行提供基础保障。
    ……
    时光流转,匆匆过去一月有余
    这段时间,张寿除却日常修炼、绘製符籙,也终於通过实践摸清了《灵龟胎息法》的修炼方式。
    此功法共分三层,对应炼气初期到后期圆满。
    第一层时,每次修炼陷入胎息状態三到七天不等,但总的来说不算离谱。
    修炼时做好防护,备好丹药资源等便可无虞。
    符籙方面,水箭符的成符率已然达到六成。
    沧澜守元符在经过一月的不懈努力,以及神识的增长,成功率也艰难的提升到了三成。
    这一日,他正要去百艺堂补充些符籙材料,却听外门之中的弟子议论纷纷,言语中不乏惊惶之意。
    他將注意力转向那边,只见几名面生的外门弟子正神色仓皇地匆匆走过,口中交谈的零碎词语飘入耳中。
    “太惨了…听说死了十几个…”
    “谁能想到试炼区域会出现那种东西…”
    “负责考核的长老都受伤了…”
    “洪师兄他们队好像就在那个方向…”
    洪师兄三个字落在张寿耳中,不由得让他一惊。
    他当即上前一步,拦住那记名弟子,拱手沉声问道。
    “几位师兄请留步,在下张寿。方才听闻几位谈及外门晋升试炼,似乎出了变故?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那几名弟子见有人询问,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心有余悸地答道。
    “原来师弟还不知道?今日清晨码头传来的消息,此次外门晋升试炼,在雾礁群屿深处出了大乱子!”
    “据说突然冒出来两头三级上品的妖兽,凶悍无比!带队考核的筑基期长老亲自出手,都拼得受了伤,才將那两头孽畜拿下!”
    另一人接口道,语气带著后怕。
    “长老出手自然是无恙,可苦了参与试炼的弟子了。那等凶物突袭,措手不及,听说…听说折损了不少人,现在名单还没完全確认,但恐怕…”
    三级上品妖兽!
    实力最低都相当於人类修士筑基修为,而且一次出现两头!
    洪岷师兄此次参加的內门晋升试炼,正是在那雾礁群屿!
    张寿连忙询问道。
    “不知眾位口中的洪师兄?”
    “自然是外门之中的洪岷师兄,他实力强劲,是此次晋升的热门,却不想遭遇此事,唉……”
    张寿心中巨震,追问道。
    “可知是何种妖兽?试炼弟子伤亡如何?可有洪岷师兄的具体消息?”
    几名弟子面面相覷,摇了摇头。
    “具体是何种妖兽还不清楚,传言各异。伤亡名单执事堂还在核实,未曾公布。洪岷师兄…我等也不知其具体情况。”
    得到这个答案,张寿的心更沉了几分。
    他谢过几位弟子,那几人又唏嘘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洪师兄已是炼气七层,修炼《厚土诀》防御强悍,实战经验丰富,绝非寻常弟子可比,想来定能逢凶化吉。”
    虽如此想,但那可是三级上品妖兽,还是两头!
    筑基长老都受了伤,炼气弟子若是正面遭遇,境况可想而知。
    必须儘快弄清楚情况。
    他回到院中,立刻取出传讯飞鹤,第一时间向楚孟春、姜芸、薛明、苏婉等所有相熟的小队成员发去讯息,询问他们是否知晓更多关於试炼变故的细节,以及是否有洪岷师兄的消息。
    消息发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
    张寿也无心再绘製符籙,只是在院中踱步,时不时望向天空,期待哪只传讯飞鹤会带来好消息。
    最先回讯的是薛明,他的消息向来灵通,但此次传回的內容却让张寿眉头紧锁。
    “张师弟,我也刚得知消息,正打听详情。据说那两头畜生是罕见的幽影狂鯊和赤瞳毒水母,极其难缠,出现得又极其突兀。伤亡確实不小,只是具体遇难名单还没有公布,我正在设法探查,一有洪师兄的消息立刻告知你。”
    幽影狂鯊!赤瞳毒水母!
    皆是凶名在外的深海凶物,速度极快,且一者擅袭杀,一者剧毒难防,难怪会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接著,姜芸和苏婉的回讯也先后抵达,內容大致相同,都是刚刚听闻噩耗,震惊不已,並告知她们也在通过各自渠道打听,但目前尚无洪岷的確切消息,只盼吉人天相。
    天际一道流光急速飞来,是楚孟春的传讯飞鹤。
    张寿立刻伸手接住,神识沉入其中。
    楚孟春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丝疲惫,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张师弟,消息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情况…很糟。我刚刚从一位相熟的执事那里得到些许確认,洪岷…他所在的队伍,当时正好处於那两头凶兽最初突袭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