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寿没有立刻餵食,而是看著这碧水灵髓,心中念头转动。
    当初在灵兽阁做杂役管事时,他也翻阅了不少典籍,后来进入外门之后,也在传功阁读到了一些杂闻笔记和各类普及修仙常识的书籍。
    其中提及,天地之间,偶有灵物诞生,乃天地精华所钟,形成条件苛刻,但却各有神妙。
    如先前洪岷需求的地脉髓晶,便可以帮助修士突破土系功法的瓶颈,淬炼灵力、夯实根基。
    还有的灵物能活死人、肉白骨,蕴含无上生机。
    而像这碧水灵髓,便是外海深处一种颇为罕见的天地灵物。
    源於某些寿元悠长的深海灵蚌体內蕴生的灵液,经年累月吸纳水灵精华而成。
    其效虽缓,却胜在温和纯净,对水系妖兽有滋养血脉、微弱激发潜能之效。
    “看来日后,需得多留意此类天地灵物的消息。”张寿暗忖。
    这些东西往往可遇不可求,对修士或灵兽而言,可能就是一场不小的机缘。
    收敛思绪,张寿將目光投向急切的小墨。
    他小心地將白玉盏倾斜,盏中三两碧水灵髓,他先只倒出了约莫三分之一,盛在一个小玉碟中。
    “別急,此物药力温和,但也需循序渐进。”张寿將玉碟放在小墨面前。
    小墨立刻將头埋进玉碟,舌头快速舔舐,发出细微的嘖嘖声。
    莹蓝色的灵髓迅速减少,清凉的水灵气愈发浓郁。
    片刻之后,玉碟之中便空无一物。
    服下灵髓后,小墨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
    先前急切的情绪平復下来,它安静地趴伏在地,墨玉般的眼珠微微眯起,沉浸在一种舒適的状態中。
    张寿神识探入玄龟玉珏仔细感知。
    一股清冽精纯之意正缓缓融入小墨的四肢百骸,尤其是其心臟部位的血脉源头,若隱若现之中有微光流转,原本平缓的气血运行,此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活跃蓬勃之意。
    小墨背甲上那些古朴的纹路,在静室微弱的光线下,也比往常更显幽深,隱隱有极淡的水光流淌。
    它呼吸变得愈发绵长深沉,周身散发出的水灵气息,似乎纯净了一丝。
    变化极其细微,若非张寿与小墨心神相连,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有效!”张寿心中欣喜。
    这碧水灵髓虽不能立竿见影地让小墨脱胎换骨,但这种潜移默化地变化,对小墨来说可能有好处。
    铁背龟血脉普通,潜力有限,但若是有此灵物长期滋养,或许真能打破桎梏,未来有望晋升更高品阶,甚至觉醒一丝微薄的上古血脉也未可知。
    他將剩余的大半碧水灵髓重新封好,小心收起。
    小墨传来的情绪虽然仍未满足,但张传也不敢一次餵食太多,若是过犹不及出了问题,那才是得不偿失。
    见小墨依旧沉浸在那股舒適的滋养状態中,气息平稳,张寿便不再打扰。
    他盘膝坐下,也开始今日的《碧波功》修炼。
    静室之內,一人一龟,各自修炼,气息交融。
    ……
    时如流水,匆匆而过。
    距离那日拍卖会过去,已经半月有余。
    碧水灵髓已经分次餵食给小墨,可惜的是,不知是灵髓效果过於微弱,还是铁背龟的血脉確实普通。
    期待中地血脉进化没有出现,不过小墨浑身的气息確实浑厚了许多,只是伴隨著的是需要消耗地碧水丹又多了几颗。
    不过以如今张寿的身家,供给一人一龟修炼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一日,张寿收到姜芸的传讯,她已经攻克蕴灵丹炼製,想请张寿前去一聚。
    张寿当初便动过在姜芸这里购置丹药的念头,此刻听闻消息,自然没有拒绝地道理。
    简单收拾一番,將小墨收入云水囊,张寿便直奔姜芸的住所。
    不多时便到了地方,姜芸收到传讯已经出门迎接。
    姜芸居住的地方也相对僻静,院子虽然不大,但打理的井井有条。
    甚至在小院之中开闢了一方小小灵田,其中种植了些低阶灵植,长势颇佳。
    小院之中布有一石桌,几个石凳,角落处还有一个小巧的丹炉,炉火已熄,但尚有余温,看来也是时刻勤练。
    姜芸今日穿著一身乾净的淡绿色衣裙,髮髻稍显鬆散,几缕青丝垂落颊边,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一双眸子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
    “张师兄,请进!”
    姜芸笑著將张寿迎入屋內。
    屋內陈设简单,最显眼的便是靠窗摆放的一张宽大石案,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种药材、玉瓶、药杵、药碾等物。
    “寒舍简陋,让师兄见笑了。”姜芸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石案上凌乱的药材。
    “师妹过谦了,此乃丹师本色,何来简陋之说。”张寿拱手笑道。
    “恭喜师妹丹术精进,一举攻克蕴灵丹,实乃可喜可贺。”说罢,便拱手送上一个木盒,其中装的是一套下品符籙,可以省去不少打扫清洗的功夫。
    姜芸接过木盒,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又听张寿提到蕴灵丹,脸上笑容更盛。
    她小心翼翼地从石案一角取过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淡青、表面带著奇特纹路的丹药递给张寿。
    “师兄请看,这便是小妹炼製的蕴灵丹,品相虽然稍稍差些,但其中蕴含的药力却丝毫不差。”
    张寿接过丹药,入手微温,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虽然確实品相不佳,但作为刚刚掌握此丹的炼气期丹师,已属难得。
    他点头赞道:“灵气充沛,药性温和,师妹初次成丹便有如此水准,已是天赋不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得到张寿的肯定,姜芸鬆了口气,隨即脸上又泛起一丝愁容。
    “师兄谬讚了。只是……不瞒师兄,这蕴灵丹炼製不易,主药蕴灵草价格不菲,辅材亦需十余种。我如今成丹率恐怕十不存一,每成功一炉,背后皆是数倍於成丹价值的材料损耗。长此以往,怕是难以为继。”
    张寿闻言,心中瞭然。
    这正是低阶丹师面临的困境,与他练习绘製符籙有些相似,但难度更甚。
    符籙绘製失败,也只是消耗一份符纸灵墨,若是一炉丹药炼毁,那所有收集的材料便尽数化作灰烬。
    其前期练习投入巨大,成功率低,若无稳定財源或宗门支持,极易陷入资源匱乏的恶性循环。
    他沉吟片刻道:“师妹所言確是实情。不知师妹日后有何打算?”
    姜芸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张寿。
    “张师兄,我思前想后,有个不情之请,想与师兄商议。”
    “师妹但说无妨。”
    “师兄精研符道,绘製符籙的成功率与日俱增,尤其是水箭符、厚土盾符等常用符籙,如今在坊市中极为畅销。而小妹我,如今虽丹术粗浅,但终是走上了炼丹之途。”姜芸组织著语言,缓缓道。
    “我想与师兄定下一个长期盟约。”
    “哦?何种盟约?”张寿心中微动,已隱隱猜到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