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杨子眼神心疼的注视著沈书仇,似乎就等他的一句话。
    他哪怕耗尽生命,也要用尽一切手段,斩掉沈书仇身上的不公。
    这一刻,沈书仇心中仿佛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从风杨子的身上看见了一丝只存在过去的东西,那是久远的父爱。
    不管如何,沈书仇都踏踏实实的在风杨子身边生活了二十年。
    就算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也该有所动容。
    可沈书仇也有不能说的苦,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死了也会重生於下一世。
    本应该是过往云烟,可在这一刻,沈书仇却揪心的难受。
    “回不去了。”
    沈书仇低头不敢看他,眼中满是愧疚。
    在这句话说完的时候,没有想像中的严厉责罚。
    反而是一只大手轻轻的压在沈书仇肩膀处,仿佛给沈书仇带来了无尽的力量。
    “別怕!为师在,谁也不能在你身上落下不公的枷锁。”
    风杨子声音轻柔,但又不缺乏一股自信的力量。
    沈书仇闻言心中被苦涩充满,抬起头来对视那张熟悉的笑脸。
    “对不起....师傅,是徒弟不孝,是我辜负您老的期望了。”
    沈书仇说完就要重重磕头,结果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抬起。
    “傻孩子,你是我看到大的,又哪里会有不孝二字,只是为师深感替你不公。”
    风杨子眼神满是落寞感。
    “师兄,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还能像以前那。”
    左姝眼神中流露著期待。
    沈书仇没有说话只是轻微的摇摇头,也说明了他的决心。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师兄你这么做。”
    左姝看著往日的师兄依旧是这般態度,心中一阵如刀绞般,死死抓住沈书仇的手声音嘶哑著。
    不光是左姝,他们都不理解为什么沈书仇甘愿为一个狐妖放弃所有。
    沈书仇闻言沉默下去,他不知怎么去说,也不能將九世轮迴的事情告知。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求求你了师兄,告诉我好不好。”
    左姝被泪水淹没的容顏哭是撕心裂肺。
    沈书仇低声道:“因为这是我的命运,从我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就必须要背负的,这是改变不了的结局。”
    沈书仇的回答永远是一团迷雾,围绕在几人心头。
    “是不是只要杀了她就可以了,我不要师兄这样,左姝不愿。”
    左姝当场激动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四下寻找,房间中只有一股妖气却无狐白白的身影。
    她心里的漫天杀意以及无比的恨意都一股脑倾泻在狐白白身上。
    就是狐白白才抢走了她的师兄,左姝不愿意相信这狗屁的命运。
    到了现在,左姝依旧还是认为只要杀了狐白白那么一切都还是会回到原先的轨跡。
    “你不是一个人,没人可以强迫你。”
    风杨子同样是接受不了这个说辞,也没有再多问为什么,他今天是必须带沈书仇离开的。
    沈书仇微微摇头苦涩道:“师傅放手吧!徒弟的命运就让我自己完成。”
    沈书仇百般不愿將他们牵扯进来,但这一切又像是冥冥之中系统的安排。
    如今风杨子找到这里,沈书仇心中也有预感,这最后的一步要来了。
    正如沈书仇所预感那般,外界苍穹中几道身影悄然而至。
    一股莫大的威势一瞬间便笼罩了下来。
    屋內的风杨子脸色一变,连忙推开房门看去。
    只见几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的佇立在高空中。
    “风杨子既然找到你徒弟,就交出来吧。”
    一名白髮老者背手漠然道。
    看著眾人风杨子脸色难看:“你们怎会知道这里。”
    来寻沈书仇的时候,风杨子用秘法將自己的气息以及踪跡给隱藏住了。
    未曾想宗门这些人依旧是跟了过来,风杨子一时间脸色难看至极。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隱藏了踪跡却还能被找到的原因。
    他的眼神从几人身后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二徒弟宋宇寰,手里还攥著沈书仇的命牌。
    “你为何这么做。”
    风杨子直视躲在身后的宋宇寰。
    眼见被发现,宋宇寰眼神有些闪躲,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立即道:“师傅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杀那只天狐。”
    “你这样做只会陷你师弟於危难当中。”
    风杨子脸上一怒。
    “凭什么,明明是他赡养妖族,该死的人是他,大师兄护著他离去,小师妹喜欢他,现在就连你也要保著他,他本就应该死去。”
    宋宇寰眼神闪过一丝怨毒。
    不知何时起,宋宇寰心中就对沈书仇给深深记恨上了。
    风扬子闻言浑身颤抖,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宋宇寰。
    风杨子从未对哪一个徒弟有过任何的偏爱,他对所有人都一样,每一个人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对风杨子来说,这四位徒弟在他心中就是家人一样,不管哪一个有难或是受到委屈,他总会第一个站出来。
    宋宇寰的话无疑是给风杨子心中狠狠来了一锤。
    “你们师徒敘旧回头再说,风杨子现在將你徒弟交出来。”
    白髮老者打断二人道。
    风杨子面对此人身上压力骤增,此人正是如今上清道宗掌门邱圣春。
    “那狐妖並不在此地,我徒弟如今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还望掌门放过他一马。”
    风杨子道。
    “放肆!念你是本宗长老才给你时间,你徒弟是赡养天妖的罪魁祸首,將他交与我才能让那狐妖现身。”
    邱圣春身上气势一变,直扑风杨子而去。
    再提到狐白白的时候,那双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自从知道了狐白白是天狐之妖的时候,心中又萌生了浓郁的贪婪。
    一但得到天妖的妖丹,再加以炼化,势必可以让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就连传说中的帝境都不是不行。
    邱圣春知道风杨子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之所以愿意给对方时间,就是不想把他逼急了。
    如今他势在必得,只要將沈书仇掌控起来,那么一切自然都能水到渠成。
    “我的徒弟,只能在我这里。”
    风杨子果断拒绝道。
    他何尝不知一旦將沈书仇交给邱圣春,那將会一场非人的折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邱圣春脸色一沉道。
    “知道,我只是尽当师傅该做的事情,我的徒弟由不得他人来批判。”
    风杨子脱口而出。
    “风扬子你这是明目张胆包庇你徒弟,与妖族同流合污,本座作为宗主可以直接处死你。”
    邱圣春震怒道。
    话语间恐怖的气势如波涛般威压下来。
    “是与不是,又如何,我徒弟老夫保定了。”
    风杨子面色无惧,直面这股强大的威压。
    “当年你愿意放弃前程也要完成你所谓的使命,师傅不曾怪过你,如今师傅也不要所谓的前程最后保你一次。”
    风杨子背手淡然道,这句话是对沈书仇说的亦也是对自己说的。
    身上的长袍如同垂落的云雾此刻却无风自动。
    隨著长袍的飘动,风杨子身边涌起了一股无形的气流。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气势如火山迸发般喷出,如同汹涌的波涛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沈书仇闻言浑身一颤,眼中有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