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恰似那奔腾不息的滔滔江水,一去不返,只在岸边留下匆匆的痕跡。
    朝来暮去,春秋更迭,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岁月便已偷换了人间。
    2369年,七月的盛夏,骄阳似火。
    这须臾的转瞬,已然是三年之后。
    这三年於沈府,诸多事端纷至沓来。
    先是大姐沈雪见在三年前的某一天,被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携走,至今杳无归期。
    没了沈雪见的管束,二哥沈剑星出入凤吟楼等风月之所更是如鱼得水,然而长此以往,终被沈周成所发觉。
    初始,沈周成不过是温言相劝,但他屡次不改后,沈周成便强行替他定下一门亲事,於次年便已完婚。
    实则,沈书仇本应在两年前的元宵佳节与第五书双喜结连理。
    那时正值她的花信年华十六岁,此大婚之期亦是沈周成强行敲定。
    可沈书仇竭力推辞,以第五书双尚未及二九年华作为託辞予以拒绝。
    而时至今日,第五书双已然年满十八,就连生辰之礼都已结束数月之久。
    如今沈周成已经给他下了最后的期限,也就是七月七號那日。
    对此,沈书仇只觉头痛欲裂。
    他临此世,纵然与第五书双有名义上的夫妻身份,可他压根未曾萌生过与第五书双成亲的念头。
    且不说还有个第五倾寒,在这悠悠三年之中,第五倾寒已然实现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其骨子里曾经的怯懦胆小早已如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匿於温柔表象之下的乖张病態与肆意癲狂。
    而这恰恰是她灵魂深处本就存在的模样。
    三年匆匆而过,第五倾寒的那颗魔心已然小有成就,其修为更是攀至令人胆寒的元婴境大能之境。
    在这修仙界,她亦博得了赫赫威名,光是殞命於她手下之人,已然逾千之数。
    於家中,她是娇柔温婉的小家碧玉。
    於黑暗里,她则是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女魔修。
    其中,最让沈书仇感到隱隱心悸的,是他发现近来第五倾寒竟有试图將他掌控於股掌之间的倾向。
    再不动用分身的情况,他本体所借的力量最多也就是元婴境,可与第五倾寒比起来,完全不是对手。
    “唉!”
    沈书仇微微嘆了口气,当下他也唯有且行且看,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哥哥,为何嘆息。”
    此时,一道轻柔的声音飘入沈书仇的耳畔。
    沈书仇正端坐在东院中的一把摇椅上,悠然沐浴著阳光。
    在他身后,站著一名少女,一双轻柔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微微揉捏著。
    这位少女正是沈书仇自幼相伴的玩伴夏灵依。
    自从知晓了他与第五书双的婚约,少女非但没有疏远他,反倒是比往昔更加亲近於他。
    少女的诸般表现皆说明了一切,沈书仇也曾向她袒露心中所想。
    可那些言辞虽让夏灵依短暂地陷入哀伤,却未能真正阻拦她的脚步。
    夏灵依也曾告知於他,只要沈哥哥尚未迎来真正成亲的那日,她便绝不会放弃。
    “没事。”
    沈书仇隨意开口道,便闭上双眼不想再说话。
    他的面容透著疲惫与无奈,仿佛周身都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可夏灵依又怎能安心这般?还有几日就是沈书仇与第五书双成亲的日子,她的心犹如被万千螻蚁啃噬,痛苦不堪,她不甘心。
    “沈哥哥,是灵依哪里不好吗?”
    夏灵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轻柔中带著颤抖,如微风中瑟瑟的花瓣。
    沈书仇双目依旧紧闭,最好的回答那就是不言。
    此时的沉默,似一把锐利的剑,刺痛著夏灵依的心。
    “沈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真的就对灵依没有一点的动心。”
    夏灵依从身后来到沈书仇面前,柔弱的身子挡住了那一缕阳光。
    沈书仇依旧不做任何言语。
    “不管沈哥哥是否有那么一瞬对灵依动过心,可灵依对沈哥哥的喜欢是一直存在的,灵依也好不甘,不甘就这样把沈哥哥拱手相让。”
    夏灵依一双眸子,就这样紧盯著沈书仇紧闭的双眼。
    唉!沈书仇心中又是微微嘆息一声,旋即他睁开双眼,见到的却是少女那一双泛红的眸子,以及眼角下的一滴泪。
    沈书仇不知如何去开口,因为那些话也已经说了很多次。
    每一世沈书仇都不想与除了女主以外的其她女子產生关係,但每一次都事与愿违。
    这一世,夏灵依虽然不是女主,但待在他身边的时间却是最久。
    其实他也能理解夏灵依的心情,在对方的视角中,她只是一个想得到心爱之人的少女,这又有什么错。
    只可惜,青梅终究不敌天降,更何况,沈书仇也本就不是奔她而来的。
    沈书仇唇间微微蠕动,刚欲言说之际,院落中骤然响起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令夏灵依转身向前,而沈书仇也恰好得以看清来人。
    那是两道绝美的倩影,此刻迈著相同的步伐朝他迎面走来。
    她们身著相同的服饰,皆是一袭洁白的长裙。
    腰间束著一条淡蓝色的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裙摆宽大而轻盈,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如同层层叠叠的浪花。
    不仅如此,就连她们二人的长相都是一般无二,如一对並蒂而生的娇花。
    眉若弯月,黛色轻描,似笼著一层如烟的轻愁。
    眼若盈盈秋水,深邃而明亮,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情思欲诉还休。
    肌肤胜雪,在阳光的轻抚下仿佛透著莹莹光泽,细腻嫩滑得如同丝缎。
    那如墨的长髮梳成精致的髮髻,余下的柔顺地垂落在香肩两侧,几缕细碎的髮丝隨风飘动,更显灵动嫵媚。
    很快,两株亭亭玉立,仿若风中翠竹的佳人,翩然而至,落在沈书仇面前。
    望著二女的款款而来,沈书仇的嘴角不禁漾起一抹笑意。
    但一旁的夏灵依见到这两位女子,眼眸微微黯淡下来。
    论身材,论容顏,她或许不逊於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可若谈及气质,她却输得彻彻底底。这两位女子,无论哪一位,都携著那高洁宛如謫仙般的气质,令她望尘莫及。
    “你们回来了。”
    沈书仇望著二女,含笑道。
    “沈哥哥,猜猜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其中一人忽地俏皮开口问道。
    闻听此言,沈书仇不由觉得忍俊不禁,他甚至无需思考,便知晓说话之人定是第五倾寒。
    不知从何时起,第五倾寒不再是往昔的那般装扮,而是效仿起了第五书双。
    不论是服饰的样式,亦或是手腕上的玉鐲,乃至头上的髮簪,都力求与第五书双一模一样。
    甚至是连第五书双的说话神色也都毫无差別,连与她相处三年多的王嵐都难以分辨二女谁到底是谁。
    但这对沈书仇来说,却是很容易,因为不管第五倾寒再怎么样,她的身上总有一道幽暗的光在闪烁著。
    而第五书双身上的却是一道纯白的光,与这幽暗两极相反。
    沈书仇没有言语,只是轻轻伸出手指,轻柔地点在了第五倾寒的额头上。
    第五倾寒瞬间心领神会,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三年前的那个窗口、那个房间里,那时他曾轻轻为自己擦药。
    也正是在那一天,第五倾寒首次听到了与眾不同的回答。
    对於沈书仇能一眼就认出自己,少女的眼中流泻出一抹由衷的欣喜,然而在这欣喜之下,却又潜藏著一缕失望。
    欣喜的是,他在自己与姐姐之间,仅仅一眼就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失望的是,即便这些日子里自己竭尽全力模仿姐姐,在他这里,自己永远都只是妹妹。
    “我就说吧,沈哥哥是一定能分辨出来的。”
    此刻,在一旁默默无言的第五书双也轻声开口。
    虽说沈书仇並未吭声,但从他方才的举动,第五书双已然心知肚明,他定然是分辨出来了。
    恰在此时,一名下人匆匆跑来,说是沈周成点名要沈书仇和第五书双过去一趟。
    听闻此话,第五书双的一双美眸即刻看向沈书仇的脸庞。
    一想到再过几日,就要与沈书仇成亲,她的一颗少女心便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个不停。
    而沈书仇的脸上则顿时浮现出无奈的神情,他深知这又是为商量接下来的婚事。
    但他並未拒绝,既然无法躲避,那就先成婚吧,不过他心里已然盘算好,只与第五书双有这成婚的名分,而不行夫妻之事。
    隨即,他应了一声,便和第五书双一同离去。
    转瞬间,原地只剩下夏灵依和第五倾寒两位女子。
    夏灵依压根不想与第五倾寒单独相处,况且她与第五倾寒也无话可说。
    最为关键的是,不知缘何,第五倾寒总给她一种极为阴冷的感觉。
    正当夏灵依朝著另一边走去之时,她的背后传来了第五倾寒冰冷的声音。
    “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心思,沈哥哥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听到这话,夏灵依的脚步猛地一顿。
    夏灵依又怎会不知眼前的第五倾寒对沈书仇心怀喜欢。
    不仅如此,夏灵依也能猜到为何近期第五倾寒在服饰等诸多方面都要与第五书双如出一辙。
    夏灵依神色淡淡道:“与沈哥哥成亲的是你姐姐,而你即便表面再相似,你也並非你姐姐。”
    第五倾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朱唇轻启道:“除了沈哥哥,谁又清楚我是不是姐姐呢。”
    此话一出,夏灵依的心底陡然被一股寒意所瀰漫,在这炎热的七月里,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窖之中。
    她微微转过头去,却发现第五倾寒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ps:太累了,身体累,灵魂也疲惫,感觉快要飞升了。
    唉!
    调一下这个骚作息,回暖一下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