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传她入宫不是为了提前赏赐她封地,而是为了告诉她,册封一事暂缓了。
    今日是她的吉时,可是北境却骤逢大雪,一夜之间冻死周边城池无数牛羊牲畜!
    这是天灾!
    乔阮玉镇守的北境,竟然在她册封封地这一日出现了天灾!
    她就这样迎头撞上了!
    国师諫言封地之事或许有违天意,若继续册封,怕是风雪会加剧!
    所以她的赏赐就这样往后推了,免了封地赏赐。
    陆柔清听到陛下说出这番话时,差点昏死过去,硬是撑著走出宫门,却又看到了表哥。
    免了封地赏赐,她现在每个月的俸禄连金楼的一套头面都买不下来!
    金楼怎么办!
    怎么办……
    陆柔清在心里翻江倒海的紧绷中忽然想起来,金楼还没签文书!
    对,金楼还没签文书,只要她现在去金楼退了文书,大不了不要定金也是可以的!
    不然她如何有能力买下来?便是把她卖了也不够。
    可是,姨母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让表哥知道她言而无信?
    那她好不容易在表哥心里树立起来的形象就崩塌了。
    谢珩玉看她不说话,也没再多问,“先上车吧,回去让府医给你把把脉。”
    他扶著陆柔清,陆柔清却几乎靠在他怀里。
    谢珩玉看出来了。
    但他没把她推开。
    两人贴的很近,准备上车时,李隨忽然惊讶的喊一声,“世子,是咱们府上的马车。”
    陆柔清和谢珩玉同时看过去。
    乔阮玉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陆柔清在谢珩玉怀里。
    儘管习惯了,还是心尖驀然一疼。
    谢珩玉没想到乔阮玉会到这里来。
    但是想到上次她煲了汤却不曾主动来示好,谢珩玉那张清冷矜贵的玉面掠过一抹冷沉。
    他出身高贵,从不会主动低头说软话。
    即便想到两人冷战是因为自己为了帮柔清用乔家的人脉,对阮玉说了不好听的话,他也抹不开面子去哄她。
    只是他下意识和陆柔清拉开了距离。
    莫名不太想让阮玉看到两人亲近。
    本以为这次主动说话的还是乔阮玉,可她却彻彻底底的把他给忽略了。
    擦身而过时,谢珩玉忍不住问了句。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陆柔清却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乔阮玉总是无时无刻不出现勾引表哥,真是下贱。
    乔阮玉看了眼谢珩玉,没有计较上次的事,也没有质问他为何搂著陆柔清。
    从始至终她都是淡然的。
    这让谢珩玉的心莫名堵了下。
    乔阮玉只说,“是大夫人说让我过来接陆將军的。”
    谢珩玉不满她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沉默片刻开口说,“我在宫中忙政务,柔清是被陛下传召入宫的,我们二人方才才碰见,並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阮玉闻言嘲讽弯唇,真是不容易,竟然让一向沉默寡言,从不解释的谢世子开了口。
    若换做以前,她一定欣喜的很,但是眼下她只觉得心如止水。
    “世子不必同我解释什么。”
    陆柔清正要开口时,就听乔阮玉说,“听闻今日金楼的人来签了文书,大夫人已经成了金楼的主人,允诺明日送钱过去。”
    “大夫人心里高兴,已经让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好饭,等著女君回去了。”
    “你说什么!”陆柔清声音都在颤抖。
    乔阮玉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表面却一脸欣慰的说,“府里都是这么说的,说大夫人夸了陆將军一上午了。”
    谢珩玉疑惑的看向陆柔清,很显然他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他忙公务的时候甚至能连著好几日不回府中。
    “你送了母亲一个金楼?”
    陆柔清浑身都在颤抖,在谢珩玉的直视下,陆柔清硬著头皮笑著说,“姨母喜欢,所以我就送了。”
    “一千万两的金楼,你说买就买了?柔清,你的钱並非大风颳来的,你该自己留著的。”
    谢珩玉没想到母亲真的会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金楼。
    无功不受禄,这样的做法不妥当。
    这样的机会乔阮玉自然要拱火,於是高高捧著陆柔清,“陆將军一向標榜自己与其她女子不同,既然如此有魄力,想必根本不在乎这些银钱的。”
    “对吧,女君。”乔阮玉盈盈一笑,眼里儘是崇拜。
    就这样轻飘飘的捧著她,直接让陆柔清架在那里了!
    陆柔清想到表哥眼里的自己和其她女人不同。
    那种面对心仪之人的询问而翻涌的面子,让她生硬的说,“是啊,不过是个金楼而已,姨母既然喜欢,表哥就別再扫了姨母的兴致了。”
    “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吧。”
    她撑不住笑容,匆匆上了马车。
    谢珩玉本想让乔阮玉与他同坐一辆马车,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乔阮玉就已经往另一辆马车上去了。
    谢珩玉喉咙一紧。
    这么几天了,她还在生气?
    要是放在以前,几个时辰她便能自己哄好自己的,何时这样同他甩过脸色。
    谢珩玉莫名有些烦躁。
    看著乔阮玉的身影,他却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有点握不住了。
    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乔阮玉那么爱他,眼下也只不过是闹脾气而已。
    是他想太多了。
    回府的路上,乔阮玉靠在马车墙壁上,目光沉沉的看著车外。
    前世这个时候,她听说了北境的雪灾,但是並不严重,不过两天的时间天气就回暖了。
    若过六七天再册封封地,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故意让贺兰亭帮忙,按照陆柔清的意思提前走关係册封封地。
    又趁著陆柔清入宫的间隙,让云枝以谢家的名义將金楼的人叫过来。
    签字、画押!
    所以眼下的陆柔清没了封地还欠一屁股债!
    但是这事还没完呢。
    云枝替乔阮玉整理下披风,才小声说,“姑娘,方才奴婢的表哥传来消息,按照姑娘的吩咐都办好了。”
    乔阮玉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目光却清寒的很,“知道了。”
    谢珩玉在马车上心不在焉。
    陆柔清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为什么乔阮玉和之前不一样了。
    今日都不曾吃醋,也没有委屈的看著他。
    之前明明最烦她这样的行为,可今日她忽然懂事大度了,他却觉得心口闷闷的。
    不过想到婚约还在,谁也更改不了,她一生都只会是他的妻子,他才微微喘了口气。
    不会变的。
    一切都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