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的学习结束。
    许星眠活动了几下发酸的脖子,从书桌前起身。
    她走到书架旁,弯腰从墙角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收纳箱。
    许星眠盯著收纳箱看了好片刻,才把盖子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放著近两百张画纸,每张画纸的主角都是司廷聿。
    许星眠把画纸拿出来,一张张翻看。
    她看得很认真,像是要把画像上的男人刻进脑子里一般。
    当翻到其中一张男人在雨中打著黑伞的画像时,许星眠的手不由一顿。
    那是她重获新生的开始。
    也是她对他心动的开始。
    当年,她孤立无援,每当觉得自己快熬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司廷聿对她说的话。
    他说,活著本身就是意义。
    带著这样的信念,许星眠咬牙坚持。
    无数个难眠的夜,她趴在书桌前无数次画下他的身影。
    四年,一千多个日夜,她的那点少女心事全部藏在这一笔一画里。
    可笑的是,这场单向奔赴的暗恋,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其中。
    是时候结束了。
    许星眠指尖抚过画纸上男人清晰的眉眼,將眼底最后一丝贪恋敛去。
    然后,抱著满满一箱画纸走去露台。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安抚她。
    许星眠把收纳箱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掏出从抽屉里找来的打火机。
    她握著打火机,垂眸看向承载了她四年青春的画作,哑声开口,“司廷聿,我决定不喜欢你了。”
    说完,她抓出一摞画纸,准备点火。
    啪嗒!
    她手没握紧,刚使劲,打火机就从手心滑落,掉在地上。
    许星眠弯腰把打火机捡起来,调整了一下打火机的位置,拇指再次摁下去。
    清脆的声响划过耳膜,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骤然窜起。
    她瞳孔里映著冷色调的火光,火光也照出她眼底泛起的水光。
    许星眠咽了咽嗓子,將打火机一点点凑近画纸。
    然而,握打火机的手很不听话,指尖无法自控地颤抖,连带著火焰也晃动不止。
    瞳孔里映著的两团火焰,像是烫进了许星眠的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感瞬间溢满胸腔。
    眼看著火苗就要碰到画纸了,许星眠的手猛地停顿住。
    下一秒,打火机被合上,熄灭了摇摆不定的火焰。
    许星眠扶著桌子慢慢坐蹲下去,將手中的画纸抱进怀里。
    吧嗒!
    吧嗒!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洁白的画纸上,晕开浅浅水痕。
    积攒了几天的情绪,终於宣泄出来了。
    她一腔孤勇的热情爱慕,只换来男人的冷漠疏离。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是,哪怕哭得再狠,余光瞥到画纸上的泪痕,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检查画纸上的人有没有被打湿。
    都这样了,也捨不得毁坏一张他的画像。
    真没出息啊,许星眠!
    她一边在心里鄙视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画纸整理好,重新放回收纳箱。
    算了,既然没办法烧掉,那就继续收著吧。
    她认命地把收纳箱抱回房间,放回原位。
    这场暗恋属於十八岁的她,就算二十二岁的她不愿意再珍藏,也不该毁了画纸。
    ***
    夜色渐深,门外传来指纹解锁的轻微声响。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走进来。
    借著暖色调的光,司廷聿眼帘一抬,下意识地往客厅扫过去。
    並没有看到许星眠的身影。
    以前不管他回来多晚,客厅总会为他留一盏落地灯。
    这是许星眠的习惯。
    但今晚,全屋漆黑。
    整个空间安静清冷得过分。
    司廷聿换上拖鞋朝主臥走,在经过次臥时,两只脚像是有自己的想法,竟然就这么停下来。
    想起姜以柠发给他的消息,司廷聿抬手准备敲门。
    可是手刚举起来,又收了回去。
    也许她已经睡著了。
    司廷聿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次臥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
    嗓音沙哑,带著极致的恐惧。
    司廷聿脸色一变,没有迟疑,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蘑菇小夜灯,光影浅淡朦朧。
    大床上,许星眠睡得很不安稳,眉心紧蹙,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著。
    显然是陷在噩梦里,无法挣脱。
    “不要……爸爸……妈妈……”
    哽咽的嗓音带著浓浓哭腔,她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乱抓,像是在找一根属於她的救命稻草。
    司廷聿站在床前,凝视著这张在睡梦中落泪的脸,微微动容。
    他俯身,想唤醒梦魘中的人。
    指尖还没碰到她,床上的人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精准地一把握住他的手。
    她抓得很紧,仿佛生怕男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別走……求求你们……不要丟下我……”
    许星眠依然沉浸在噩梦里,温热的泪水顺著眼角不断滑落,打湿了枕巾。
    司廷聿站在原地没有动,顿了片刻,才出声安抚,“好,我不走。”
    结婚以来,除了在老宅留宿时需要同房应付家人,其他时候他们都是分房睡的,他並不知道许星眠做噩梦是这样的状態。
    司廷聿盯著许星眠看了片刻,尝试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来,却被她握得更紧了。
    他沉默地犹豫良久,最终在许星眠身侧的位置躺下来。
    许星眠感应到他的存在,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她鬆开抓著男人的那只手,转而抱住他的胳膊。
    司廷聿见她终於恢復平静,掀开被子,打算回自己房间。
    就在这时,许星眠突然一个翻身。
    不仅把手臂横过来熊抱住他,腿也压在他腿上,大半个身子都趴他怀里。
    司廷聿动作一僵,不敢动了。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男人鼻息间儘是她身上清甜温软的香气。
    司廷聿顿时睡意全无。
    他侧过头,漆黑的眸子静静凝视著枕边熟睡的小脸。
    许星眠眼尾泪痕未乾,长长的睫毛垂落著,安静得让人心疼。
    司廷聿看著看著,忍不住抬手把她脸边被冷汗打湿的碎发拨开。
    许星眠不舒服地蹙了下眉头,抬手把被子掀了。
    司廷聿无奈撇嘴,正要给她掖好被角,目光却倏然一顿。
    怀中人儿今晚穿的是v领真丝吊带睡裙。
    从他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领口下妙曼起伏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