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姜莱走出门的第一件事,
    就是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太冷了。
    她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
    虽然在正常情况下,
    有御寒装备的保护,冷气暂时无法侵入身体。
    但耐不住时不时就会吹过一阵不知道从哪来的妖风,
    带著细密的碎雪,直往人衣领里钻。
    雪花融入衣衫,在皮肤上晕开小小的湿润,
    就会带来阵阵冷意。
    “蜜糖草种子”被种植在靠近小菜园那边的城墙边缘。
    姜莱沿途走去。
    明明是前一天种下的,
    但经歷那么多事情后,她总有股恍若隔世的错觉。
    一片雪白里,摇曳著一点与眾不同的金色。
    姜莱还没有走近,就已经嗅到了混在寒风里的焦糖香。
    这味道並不浓郁,像是晨起时的熹光,
    浅淡的,却又莫名让人感觉到一丝暖意。
    一株“蜜糖草”静静的立在雪地里。
    它通体是温润的浅金色,像被阳光烤过的麦秆。
    叶片上一撮小小的积雪非但没有压弯它,
    反而彰显出蓬勃生长的痕跡。
    姜莱凑到跟前,
    不过一天时间,这“蜜糖草”已经长到她膝盖的位置。
    威风凛凛的摇曳在雪色里。
    哪怕是普通的变异蔬菜,在游戏里的生长周期也足足有七天。
    更遑论这样具有特殊效果的种子。
    现在长势这么喜人,一看就知道有某个小姑娘的功劳。
    姜莱先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超级扑棱蛾子的踪跡后,
    才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来。
    片刻后,她凝重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
    姜莱一秒去掉脸上“严肃”的表情,“害”了一声,站起身来。
    这“蜜糖草”和先前种植在土壤里的粮食作物都不太一样。
    它没有系统给出的生长周期提示。
    似乎只能由玩家自主判断,什么时候成熟,什么时候可以收穫。
    姜莱挠挠头。
    这的確有些超出她的知识氛围了。
    先不提自己压根没有“辅修”植物学,
    就论“蜜糖草”,这也不是现实里有的植物。
    它的叶片上覆盖著一层极薄的细绒毛,
    姜莱歪歪脑袋,从不同的角度看去,
    当“营地火塘”细碎的火光晃过时,
    它会在光线下泛起一圈毛茸茸的暖金色光晕。
    最顶端的嫩叶还没有完全展开,
    略微蜷缩著,尖端凝著一滴透明又粘稠的液体。
    那便是焦糖香味的来源。
    从外表看来,“蜜糖草”就像是某种只存在於童话故事书里的“仙草”。
    但姜莱盯著那圈毛茸茸的暖光,
    脑袋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奇特的想法——
    这样明显不属於蓝星的植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神明”凭空创造出来的吗?
    参照物又是什么呢?
    回想起系统提示里会吸引巨型飞蛾的信息,
    姜莱忍不住想:
    “这冰天雪地的,飞蛾是从哪里来的?”
    不会是和“藏宝图”一样的刷新机制吧?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如果是刷新机制,那不可能已经过去24小时,
    还没有见到巨型飞蛾的影子。
    姜莱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带著细小绒毛的叶片,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指尖动了动,弯腰俯身……
    “鲜红哑哨”的粉色小字冒出:
    “现在还处於“生长期”,不建议直接用手接触。”
    姜莱手指停住。
    又出现了,系统压根没有提到过的信息。
    哨哨继续道:
    “处於“生长期”的“蜜糖草”討厌被人触碰。”
    “隨意碰触可能会造成部分过敏症状或皮肤不適。”
    看著眼前的小字,姜莱眯了眯眼。
    这两条信息给的很有意思。
    一条点出了“蜜糖草”存在自我意识。
    另一条则显得有些古怪。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飞蛾的鳞粉落到部分人群身上,貌似也有相似的症状。
    姜莱回头看了一眼“小型电网”和“猎虫草”。
    无论如何,最近极端天气频繁,
    大家还需要“蜜糖草”製造的饮品来降低污染值。
    並且,还可以直接回復体力。
    对於当下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既然不能直接“薅”掉,就只能见招拆招了。
    姜莱看向“鲜红哑哨”不断冒出的小字:
    “当它的顏色由淡转浓,彻底变为浓稠的焦糖色后,就代表著进入“成熟期”。”
    “距离预计成熟时间,还有22小时左右。”
    也就是明天中午。
    极寒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
    “黑夜时长:10小时”
    对应现实时间下午两点。
    姜莱隔著一段距离,第一眼就看见了跟只小蝴蝶似的,
    不断围著虞瓷转圈圈的谢影。
    这倒不是因为姜莱太过关注谢某人的原因,
    而是他的衣服实在是太亮眼了。
    橙里橙气的。
    在一群站著不动的人里,
    只有这只橙色小蝴蝶在不停“扑腾”,
    实在是很醒目。
    尤其是中间还杵著一个一脸麻木的虞瓷,
    看起来就格外有喜感。
    “你为什么不想挨著我坐?你说呀虞瓷。”
    “人怎么能这么冷漠,不是我们分享八卦的时候了吗?”
    “说话啊,我知道你在听,你別不说话。”
    “……”
    面对谢影“声泪俱下”的控诉,
    虞瓷无动於衷。
    同样无动於衷的,还有没拉住人的楼无咎。
    “姜姐。”
    沈青燃刚给越野车加完油,正乐呵呵的看虞瓷的热闹呢,
    就见到熟悉的身影走来。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作出反应。
    姜莱嘴角抽了抽。
    很明显了,大家刚刚站著不动,
    都是在看虞瓷的热闹呢。
    人和人的悲欢果然並不相通。
    对上虞瓷投来的求救视线,
    姜莱回以一个同情且理解的目光。
    隨后淡定的往林熹望和京云岫中间一站,
    也好整以暇的观赏起来。
    虞瓷:“……”
    大家都好冷漠。
    可谢影又太过热情。
    他真的有点吃不消了。
    最后拯救虞瓷的,是终於看够了热闹的沈青燃。
    他確认了一遍越野车的柴油储量,就招呼著大家上车了。
    但可惜的是,车內空间有限,
    林照野作为“人形gps”需要坐在副驾驶。
    中间一排是三个女生。
    所以,留给虞瓷的选择空间十分有限。
    只有让楼无咎暂时充当一下“人形挡板”,
    夹在他和谢影中间。
    姜莱將下午的第一场活动命名为:
    “远征变异云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