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將“雪绒毛”收了起来。
    呼啸的寒风和某种不明物体奇怪扑腾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清晰可闻。
    她望著霍厌,轻轻转了转手里的“悼亡之锤”。
    对方的“闪现”不可能是毫无限制的。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呲——”
    比攻击先来的,
    是截然不同的风声。
    风是诚实的,它在被超乎寻常的力量撕裂时,
    会发出细微的哀鸣。
    “錚!”
    一抹暗色从姜莱眼前擦过。
    与大锤宽阔的锤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手杖,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泽,
    却不显得油润,反而带出几分岁月沉淀的喑哑。
    尖锐的末端划过“悼亡之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姜莱微微仰了仰头,
    避免对方突然偏转角度,挑开她的天灵盖。
    好奇特的武器。
    姜莱视线上移,入目是皇冠状的杖顶。
    细小却精美的钻石绕顶一圈,闪烁著寒光。
    最中央是一枚鸽子蛋大的红宝石,
    顏色深沉,像凝固的血。
    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更像是被人细心收藏的昂贵藏品。
    不是,这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奢侈了?
    姜莱从没想过,
    自己人生里第一次见到“高定珠宝”,
    居然是在求生游戏里。
    不仅是她,在霍厌露出武器的剎那,
    其余人的视线也尽数聚集。
    这游戏还有这么“华丽”的武器?
    姜莱的思绪刚刚转过,
    “也是“鲜红哑哨”哦。”
    粉色的小字就在姜莱眼前闪过。
    她微微一愣。
    那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手杖竟然是由霍厌的“鲜红哑哨”幻化而成?
    隨著姜莱的目光落下,
    霍厌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关注重点。
    他握著手杖的手指根根收紧,
    翻涌的噁心感和羞恼,让他用力到指节泛白。
    “这不是你应该触碰的。”
    那人的声音再度在脑海里响起。
    每每见到这根手杖,霍厌都无可避免的回想起过去。
    那衣冠楚楚,却如过街老鼠一般的日子,
    他觉得好烫好烫。
    母亲落下的眼泪好烫,
    她说出口的话,也好烫好烫。
    “你要爭气一点,好吗?”
    “只要爸爸能看见你的作用,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不要哭,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妈妈当然希望小厌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呢?
    母亲的声音在记忆里一贯是温柔的,
    只是说出来的话,烫得人心尖发颤……
    强烈的情绪搅动著內里,霍厌的表情却愈发平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一击不中,他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毫不犹豫地换位离开。
    姜莱微不可察的“嘖”了一声。
    以大家现有的速度,是不可能逮住毫无规律移动的霍厌的。
    看起来是他们人数更多,
    实际上在攻击方面却没有主动权。
    只能被动等待著霍厌突然的袭击,
    然后再给出格挡或反击。
    这不是长久之计,
    姜莱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悼亡之锤”,
    忽然想起了被自己忽略掉的东西。
    “鲜红哑哨”通常不会在关键时刻说一些无所谓的閒话,
    那它为什么突然提示说,
    霍厌的武器也是“鲜红哑哨”呢?
    姜莱顿时看向独自在后方“岁月静好”的年轻男人。
    “海妖唱片”的污染已经结束了,
    但他的手指始终都没有停下。
    “谢影。”
    林照野注意到姜莱短暂的停顿,
    替她喊了一声“专业人士”。
    姜莱果断开口:“看看那个dj打歌台在干嘛呢。”
    谢影嘿嘿一笑,身体化作绿色数据流,消失在原地。
    姜莱下意识看了一眼林照野。
    不知怎的,那声“嘿嘿”总让她有股不太好的预感。
    那边,京云岫和沈青燃同时出手,吸引了霍厌的注意。
    有时候扭转战局的,或许就是不起眼的那几秒。
    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
    霍厌听见后方传来一声格外悽厉的惨叫——
    “啊!!!”
    他猛地回头看去。
    姜莱闻声看去,顿时呼吸一滯:“……”
    她也差点心臟骤停了。
    我的老天爷啊,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办法吗?
    她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其他人。
    很难做到如此统一——
    自己人的表情和敌方玩家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惊悚。
    只见在霍厌的身后,营地的墙根处,
    年轻男人手里捧著一颗脑袋,神情呆滯。
    他甚至维持著原本的动作,一动不动,显然是嚇懵了。
    姜莱按了按眉心。
    准確来说,不应该是“捧著一颗脑袋”,而是:
    谢影从年轻男人手里的数据板里探出了头颅。
    这恐怕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探头”吧?!
    他的身体依然融在数据流里,
    唯有一颗脑袋从那小小的数据板里露出,
    嬉皮笑脸的和人打招呼:
    “嗨,兄弟,你干嘛呢?”
    年轻男人两眼发直,没回应他。
    “你怎么不理我?”谢影歪头。
    年轻男人说——
    “啊!”
    他再度发出一声尖叫,
    数据板在脱手而出的瞬间化作了点点亮光,
    最后凝作一只鲜红的哨子,落进雪地里。
    因为数据流消失而被甩出来的谢影踉蹌两步,挠挠头:
    “兄弟,你心理承受力也太差了。”
    年轻男人这才反应过来,目眥欲裂地瞪著他。
    嘴唇颤抖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任谁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遇见这样的事情,
    都会被嚇到的吧?!
    场面一时间变得异常诡异。
    沈青燃眼睛一转,当即一个滑铲过去,
    抢在年轻男人之前將掉落的“鲜红哑哨”抓在了手里。
    他轻笑著吹了个口哨:
    “手慢无哦。”
    这厢,霍厌避开京云岫的长鞭,
    神情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猪队友。
    年轻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霍哥……我……”
    姜莱不语,只趁著霍厌看向年轻男人的剎那,
    一锤挥出!
    “嘭。”
    淡蓝色的光晕从霍厌身上弹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伤害无效的提示闪过,姜莱被反作用力推得后退了两步。
    她抬起一只手放在眉间,
    看著那光晕裹著霍厌,被巨力带著撞向营地围墙。
    最后又跟皮球似的落回地上,弹动了两下。
    但里面的人约等於九九新,“毫髮无伤”。
    ……看起来要进入道具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