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魅”酒吧二楼,204包厢。
    包厢门紧闭著,里面不断传来玻璃酒瓶碎裂的声响和女孩惊恐的尖叫声。
    “跑啊!体院的小子,你刚才英雄救美的时候不是挺能打的吗?”一个满臂纹身、留著光头的混血男人手里掂量著半个锋利的碎啤酒瓶,步步紧逼。
    宋铁护著身后瑟瑟发抖的学妹,嘴角已经挨了一拳,渗出了血丝。
    他虽然练过体育,但面对五六个手持凶器的社会閒散人员,依然处於绝对的劣势。
    “你们別乱来!我已经报警了!”宋铁咬著牙虚张声势。
    “报警?警察来之前,老子先废了你这条腿!”光头男冷笑一声,举起碎酒瓶就朝宋铁砸了过去!
    “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无比狂暴的力量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狠狠地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顾星寒宛如杀神降临,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冲入包厢。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光头男挥下来的手腕,借力狠狠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光头男惨叫著鬆开了手里的碎玻璃瓶。紧接著,顾星寒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直接將那个將近两百斤的光头男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点歌台上!
    “寒哥!”宋铁看到救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退后。”顾星寒把宋铁和学妹挡在身后,眼神分外森冷地扫视著包厢里剩下的几个混混,“动我兄弟?你们今天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那几个混混被顾星寒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又仗著人多势眾,纷纷抄起酒瓶和铁棍围了上来。
    “妈的,哪来的毛头小子,给我废了他!”
    然而,还没等他们衝到顾星寒面前,包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著,十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蓝牙耳机、身材魁梧得犹如一堵墙的专业保鏢,鱼贯而入,瞬间將那几个混混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那种职业安保人员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立刻让这群只会在街头逞凶斗狠的混混嚇破了胆。
    人群分开,江宴穿著一尘不染的深色风衣,从容不迫地走进了这间乌烟瘴气的包厢。
    他甚至嫌弃地拿出一方丝帕掩了掩口鼻,那副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姿態,宛如一位降临在泥沼中的帝王。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江宴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混混一眼,而是直接走到顾星寒身边,一把抓起顾星寒的手仔细检查。
    確认顾星寒的手没有受伤后,江宴原本紧绷的下頜线才稍微放鬆了一点,但眼底的风暴却愈演愈烈。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提著公文包的律师走上前来,扶了扶镜框,面带微笑地看著那群已经嚇得腿软的混混。
    “各位,我是江氏集团首席法务。刚才的监控我们已经全部提取。”律师的声音职业而冰冷,“寻衅滋事、持械伤人未遂、敲诈勒索。你们不仅要面临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江氏集团还会对你们提起天价的民事赔偿诉讼。我保证,你们这辈子,都別想再翻身了。”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绝对的资本与权力的碾压。
    那个光头男嚇得直接跪在了满地玻璃渣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处理乾净。”江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揽住顾星寒的肩膀,转头对宋铁说,“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的律师会跟进。你带这位同学先回学校。”
    说完,江宴带著顾星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包厢。
    ……
    回万柳书院的路上。
    迈巴赫的车厢里气压低得可怕。
    挡板早就升起来了,但江宴却一反常態地没有把顾星寒抱进怀里,而是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闭著眼睛,周身散发著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寒气。
    顾星寒坐在一旁,心虚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的脑子里,江宴的心声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暴走的死循环——
    【他刚才踹门衝进去的时候,连想都没想。】
    【如果那个碎酒瓶划伤了他的手怎么办?如果伤到了他的眼睛怎么办?】
    【他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为了兄弟,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知道害怕?】
    【是不是真的要把他用铁链锁在万柳书院那张大床上,让他哪里也去不了,他才会学乖?】
    【我气得发抖。我真想狠狠地咬他,咬到他哭著向我保证再也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听著这些充满了极度恐慌、愤怒以及病態控制欲的心声,顾星寒不仅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感到一阵酸涩的心疼。
    他知道,今天自己莽撞的行为,又触碰到了这个男人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对於一个失去过一切的人来说,“可能失去他”这个假设,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顾星寒深吸了一口气。
    去他妈的面子,自己惹的祖宗,自己哄!
    他猛地翻身,直接跨越了车厢里的距离,大喇喇地跨坐在了江宴的腿上!
    江宴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顾星寒的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依然燃烧著未平息的怒火。
    “你干什么?”江宴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错了。”顾星寒双手勾住江宴的脖子,低下头,毫无保留地將自己那张俊脸凑到江宴面前,眼神无比真诚甚至带著点討好,“江大总裁,江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绝对第一时间躲在你身后,绝不自己逞强。”
    江宴的呼吸一滯。
    【他叫我什么?】
    【他叫我哥哥。】
    【他居然在对我撒娇。】
    【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他吗?不可能。】
    虽然心声里还在嘴硬,但江宴搂在顾星寒腰间的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收紧了。
    “我不信。”江宴微微別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那你要怎么才信?”顾星寒看著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暗笑。他突然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江宴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不是亲,是真真切切地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分外明显的牙印。
    “你刚才不是在心里想,要狠狠地咬我吗?”顾星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我替你咬了。如果你觉得不够解气……今晚回了万柳书院,我任你处置。不用铁链,我自己把自己绑在床上,行不行?”
    轰——!
    江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化为了灰烬。
    去他妈的生气!去他妈的惩罚!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保留地將自己献祭给他的爱人,江宴除了將他拆吃入腹,再也没有任何別的念头!
    “顾星寒,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江宴猛地扣住顾星寒的后脑勺,將那个早就蓄谋已久的吻,狠狠地砸了下去。
    车厢內的低气压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烈火烹油般的极致升温。